纪铮觉得自己是个大脑残,明明知道陆敛州是什么人还要把自己搞到现在这一步,明明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居然还对他搞共度余生那一套。
但是纪铮又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欺骗,陆敛州这个傻逼不可能有这样的精湛的演技,这个蠢货还一本正经跟我表白过很多次,无非就是权利的排位在纪铮之前,人如果输给权利,那算什么输,这是正常人的选择,若我是他,让我一个前途光明的联盟理事长候选人跟跟一个通缉犯真的过一生,我也许也会想把他关在地下室,陆敛州还比纪铮有良心,关的地上室。
纪铮想了想,如果两个人只有相爱这件事能达成共识,那相爱就是折磨,折磨就应该早去早回。
纪铮想了想,他的一生这么长,别说陆敛州了,在遇到七敛州八宝粥也不是不可能,他没有必要困在里面。
可是肩膀划水到麻木,明明心脏也骤缩到无法呼吸,他想起上一次在利普道,他听见陆敛州的口哨声就安心地闭上眼睛,他知道陆敛州会比世界上所有的危险更快一步,纪铮哪怕游走在高压线上,也可以从所有看似完蛋的事情里大获全胜。
他今天也大获全胜了。
可是他为什么觉得好没意思。
他开始怀疑当时动摇的心,Omega究竟能给他什么需要他放弃这些,当然纪铮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缺氧了,将自己破烂的爱情都归结到立场上。
又开始责备老K为何要逼他进死局,世界上最无解的就是沉默又无辜的人为做错的人买单,是谁发明的连坐,虽然纪铮刚从海里上来但是打算去把他捅死。
当然纪铮可能觉得自己血压太低了犯糊涂了,因为又把自己失败的爱情归结到他人上。
想来想去,他没有人能怪。
无解的海终于给他一口回应,他挣扎出了海面。
他看见对岸灯火璀璨,首都的夜晚总是不眠,酒吧的红男绿女见面就亲吻,喝点酒就上床,人们总爱将爱情当春|药用,就可以不花钱地做不要脸的事。
他慢慢地往海边游,看着月亮判断现在是凌晨几点。
陆敛州会很多技能,判断风向风力,辨别方向时间,他教纪铮任务时表盘朝内防止反光,他说养成习惯背靠墙脸朝门,类似这个样子的摄像头带步态识别,他教一半,摸着纪铮的脸说:“我觉得你不适合做这个。”
纪铮觉得陆敛州看不起他。
“杀手都应该长得普通。”
陆敛州又说:“我可能也教不好你这个。”
纪铮觉得他就是不想教,他还是看不自己。
陆敛州最后说:“教你这一会儿,我的信息素已经乱了好几次了。”
“我说怎么这么臭,”纪铮红着耳朵说:“不要你教了。”
陆敛州吸了一半的烟被捻在烟灰缸里,捞着他要他的脸红贿赂老师,要他用亲吻支付学费。
只是他的教官、他的老师、他的情人、他的后路,今夜之后只剩一地玻璃渣。
但是也不会很麻烦,杀了就好了,杀了就不需要牵肠挂肚进退两难,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选择他都只需要考虑他自己,这辈子也不想听见他再说那些恶心人的话。
早就该杀了他的,在利普道的时候就该杀了他的,那纪铮就可以将那时候的记忆封存得到此生唯一完美的回忆,而非让回忆的主角亲手混屎进来吃。
下次我一定会杀了他,杀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作战方式的人,杀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的爱好与弱点的人,杀了这个让他的心时常不属于自己的人,这样的人是祸害,留着他我肯定会倒霉,我可不能倒霉,谁倒霉我也不能倒霉。
纪铮浑身湿透,站在山崖边,骑上他的摩托艇,踩了两下,似乎是被之前的暴雨淋坏了电机,有点烦躁,烟也湿了,他用手指捻着烟草,任由海风割着皮肤,他需要慢慢走回去,可是他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
远方,朝阳升至巴赫城堡的洋葱顶,红心被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