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办吧。”
纪铮走了。
阿桑有些害怕地看着丈夫,“先生是生气了吗?”
“不是的,”白医生脸色有点沉,“先生....”
白医生笑着摸了摸阿桑的脑袋,“从前先生对Omega没有指望,觉得Omega软弱、无用,肯定是你改变了先生的看法,他才愿意再给Omega机会。”
“我吗....”阿桑指着自己,有点窃喜,但是也不能表达出来,“我也没有你说的那样啦....”
往前走了两步,阿桑说:“哥哥,我觉得我的力气有点多,我跟你来摔跤吧。”
白医生插着兜看着妻子,“可是我已经做了好几天的研究,没有力气跟你摔跤了。”
“也是,你太忙了。”阿桑说:“最近每次看见你的脸色都越来越差,一直为了这些药剂殚精竭虑,还总站在海风边等我回来,你可以早点睡的。”
“我想等你。”
“你站那个石头上,我背你走吧。”阿桑把袖子撩起来,“看,我的肌肉比你大。”
阿桑背着白医生,“哥哥,我当时第一次开枪就是你教的。”
“嗯。”
“哥哥,是不是这个岛上的东西你不爱吃啊,你好像瘦了。”
“没有。”
“哥哥,你记不记得我生产的时候,你吓坏了,你说你一个研究Omega腺体的医生,怎么也会被生产吓得腿都软了哈哈。”
“有吗。”
“哥哥,我今天又收到了小知的监控,他在那里的保育院都熟了,你说,他跟着我们犯法、逃亡的,要不要就让他在保育院算了,我看他在保育院更听话,连被子都会叠了,饭也能自己坐着吃完了,人也变得有礼貌了,我看国家教的比我们好。”
“你舍得吗。”
“我想一想。”
“你舍得我就跟先生说。”
“哎呀!我开玩笑的!我只是说我们太宠着小知了!我们要改变教育模式!”
阿桑背着白医生往教堂走,一路叽叽喳喳现在的夜塔、巴赫、药品,发表对领导人们的意见,说起来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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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铮来到尘封已久的巴赫,算起来,也就是半年前。
半年前,他是这里的主人,巴赫顶楼的办公室属于他。
他最开始寄生在巴赫的地下三层,特别小的时候跟老乔睡一个床,长大了一点就在养殖场做活。
但是也就两年,因为他十三岁就被选中去了巴赫地下二层,都是未分化的预备役,他在里面上课、训练。
那时候恰逢洲际大战,K社与陆铭璋暂时放下嫌隙,一同抵抗外敌,因此K社也死伤了不少优秀Alpha。
当时的纪铮未分化,还没有到可以上战场的时候,还在巴赫地下二层练习开枪,但是电话来了,联盟反水,陆铭璋与会长发生火拼。
其余人还在静待消息,纪铮只问有没有人愿意跟他去。
不到二十人。
贪生怕死是本能,不是过错。
他知道,机会才是世界上最容易失去的东西,他若去了,或可能一战成名,他若不去,哪怕是Alpha也不知道要苦苦爬几年。
百人围堵海港仓库,他生生把老K拽了出来。
这件事还是后来这个案子重新被调查,纪铮的脸才清晰起来。
老K根本没记得他是谁,未分化的人,他不必记得。
在后脑被扎进钢钉时,老K也没想起来他。
他没觉得失望,选择是自己做的。
再后来纪铮走进巴赫地上一层,在这里当个跌码仔。
未到一年,他走上巴赫圆桌,来到地上二层。
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走,到达地上三层。
地上三层的办公室窗口正对着整个巴赫地宫,在这个时节、在这个时间,从窗口看出去能看见太阳落下去,云层会撕裂,露出鎏金的晚霞,巨大的花岗岩造就的城堡跟雕像会被覆盖上一样颜色的纱,纪铮喜欢在太阳变成一个小圆的时候窝起手指,看着落日掉在洋葱顶上,像一颗燃烧的红心。
巴赫的主人会在这个时候打开巴赫所有的灯,让琥珀色的光从墙外,到墙内。
外面的日头掉下去,这里的日头升上来。
纪铮已经十二年没有来过巴赫的地下三层了。
养殖场的木头早已经腐烂,地上淌着带虫卵的黑水。
他昂贵的球鞋不应该踩进这里。
小时候漏风的宿舍还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没有人修。
只是人工湖的湖水被抽干了,哪怕是这样的地下三层,也被五月的阳光照了进来。
纪铮站在木床边,对着窗口可以看到对面早已荒败的养殖场。
他放下两支高脚杯,像倒酒一样倒上了两杯牛奶,拎着一杯,轻轻撞击,发出叮的一声。
他喝完了一杯,风吹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