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慕昭晞的哭泣声渐渐变成抽泣声，然后逐渐变弱，靳言欢这才轻声问道：“饿不饿？”

慕昭晞点点头，脸还埋在靳言欢肩膀上不肯起来。

靳言欢继续问：“那要不要尝尝我买的杯子蛋糕？”

慕昭晞闷闷地“嗯”了一声。

靳言欢把他从怀里捞出来，看见他哭的眼睛都红肿了，鼻尖也是红红的，心疼地拿纸巾轻轻擦拭着他满脸的泪，低头亲了亲他红肿的眼角：“稍等我一下。”

他把杯子蛋糕从桌子上拿过来，打开盖子，然后拿出勺子挖了一勺，喂到慕昭晞嘴边：“来尝尝，这是这家店最近刚出的新品，口碑好像还不错。”

慕昭晞嗷呜吃了一大口，虽然眼睛已经哭的肿成核桃了，但是靳言欢敢说他看到慕昭晞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好吃！感觉人生瞬间又幸福了。”慕昭晞咧开嘴角傻笑。

靳言欢怜爱地揉揉他的脑袋：“傻，怎么那么容易就幸福啦，你喜欢吃的话以后我们常去买。”

慕昭晞也舀了一勺蛋糕喂给靳言欢，声音还是哑哑的：“你也吃。”

靳言欢张开嘴将蛋糕咽下去，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

慕昭晞突然凑上去亲了亲靳言欢的嘴角。

靳言欢愣了一下。

“这里沾上奶油了。”慕昭晞小声说。

靳言欢的眼神软了下来，将慕昭晞拉进怀里，亲亲他的发顶：“好些了吗？”

慕昭晞点点头，虽然整张脸哭成了小花猫，但是情绪明显已经稳定下来了。

他抓住靳言欢的衣角，叫道：“靳哥。”

“嗯？”

“……我爱你。”

靳言欢有一瞬间的愣怔。

在他的观念里，“爱”是个很宏大的字，蕴含着很深很深的情感。如果不是到达喜欢的最高级的境界，他很难将这个字说出口。

他知道，慕昭晞也不是个很轻易就说“爱”的人，他说过无数个“我喜欢你”，却从未说过爱他。

靳言欢看着慕昭晞，看了很久，颇有些无奈的笑了。

慕昭晞就是这么神奇的存在，可以牵动他的很多情绪，让他尝试了很多没有做过的事，没有说出的话。

“我知道。”

“我也爱你。”

在听到这句话后，慕昭晞身体微微一僵。

如果是平时的他，不，不说平时了，如果是昨天的还没有被喂下安魂梦的他，听到靳言欢如此深情的告白，一定会开心到发疯，高兴到雀跃奔跑。

但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他高兴于靳言欢说了爱他，这表明在靳言欢心里，他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靳言欢对他有着那么浓烈而厚重的情感。靳言欢已经那么喜欢他了，那有朝一日，他和靳言欢提分手时，他的靳哥会不会绝望到崩溃？

慕昭晞眼含热泪，又想哭又想笑，只觉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靳言欢无奈又心疼地看着慕昭晞眼里再次涌出来的泪水，拿纸巾轻轻擦了擦他的眼泪，又搂着他哄了一会儿。

慕昭晞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恨不得把一秒掰成两秒来用，想要拥有无限长的时间，和靳言欢永远在一起。

“对了。”靳言欢想要分散慕昭晞的注意力，“小笙的庭审很快就能进行了，到时我会作为代理律师出庭，尽力让楚忆安得到最高审判。”

“靳哥你如果败诉了，对你影响大吗？”

“不大。”靳言欢亲了亲他的发顶，“并不是所有的官司都能胜诉，哪怕是再厉害的律师，都会有失败的情况。从我第一年当律师，接手第一起委托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随时会失败的准备。但无论结果究竟如何，法律会如何宣判，我都会尽我所能相信我的当事人，竭尽全力为他讨回公道。”

慕昭晞笑了：“不愧是靳哥，真帅。”

靳言欢脸微微一红，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动作有点可爱，慕昭晞又被萌出一脸血。

“昭昭，我想好了，等这起官司结束了，我就先休一段时日的假。我每天因为工作，忽略了很多你的感受。除了吃饭、睡觉，很少有陪伴你的时间。等休假了，你想去哪旅游，我们就去哪儿，好不好？”

慕昭晞身体一颤，心痛的要滴血。

靳言欢没听到他的回答，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在意，以为慕昭晞是激动的说不出话了。

慕昭晞静静地听着靳言欢说话。

靳言欢在他面前的话越来越多，相比起初见时的沉默寡言，有了巨大的变化。

他知道，靳言欢说这些，也是想要逗他开心。

他看着靳言欢挂着笑意，继续认真地讲述着他们的未来。

“最近几年我赚的钱也不少，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出国玩儿。你不是一直想去西方国家吗？我们把想做的事都做了，而且西方很多国家对我们这类群体包容度很高……”

想到事情结束后，就能和慕昭晞拥有好久的二人时光，靳言欢神色间带了几分向往和雀跃。

慕昭晞也笑着点头。

他的脸上笑的多开心，心里就有多痛苦。

以后？他们哪里还会有以后？

靳言欢不会知道，在他兴致极高地设想他俩的未来时，慕昭晞却在盘算着怎样和他分手。

慕昭晞想，那些美好而令人向往的未来，那些数不清的未实现的愿望。

……都留在下辈子实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