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致现在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她全然不知,也理解不了。
若是直接告诉白暗香,或者是去质问林望之,哪怕最后证明一切都是她想多了,但也留下了怀疑的种子。
更何况,她也并没有这个勇气开口。
万一,万一真的是真的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得一件一件解决。
林子濯和方琪雨的事情还好办,只要拿到他们的头发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做个亲子鉴定,就可真相大半。
人会骗人,那一纸报告可不会。
等不得的,还是林风致的事。
她要当面去问问林风致,她为什么要去找凌月,又究竟是想做什么。
白鹤游站起身穿了外套,和厨房里忙活的云皎打了个招呼:“我出去一趟,晚上就回来。”
云皎却不同意:“你一个人?不行,我马上就弄好了放进烤箱里就行了。”
白鹤游道:“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这段日子安稳得不得了,根本没有小鬼小妖敢来招惹她。
云皎还是反对:“算了,我不弄这个了。”
他将弄到一半的原材料放到冰箱,又摘下手套,飞快从厨房钻了出来,脸颊上还沾了一点奶油。
白鹤游用纸巾将他脸颊上的奶油蹭掉,无奈道:“我是准备去公司找我姐,又不是去什么荒郊野岭的地方,一路上都是人,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云皎坚持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跟你一起去。”
白鹤游也只能带上他。
她基本上没来过公司,这次要不是迫切想和林风致好好谈一谈,她也不会来这里,一楼前台的两位小姐并不认识她。
白鹤游在楼下给林风致打了个电话,没接通。
这个时间是上班时间,私人手机没用也正常。
白鹤游并不知道林风致的工作号,只好给林风致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没过一会儿,秘书下来接人。
林风致的秘书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尽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那种紧贴头发的低马尾发型,但这还是无损于她的美丽。
她和白鹤游还算相熟,有时候林风致实在是太忙,节日礼物这些都是她给白鹤游准备的。
见到白鹤游,她亲切地打了个招呼,嗔怪道:“怎么突然就来了公司,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幸好今天小林总在办公室,要是不在,你不就扑了个空吗?”
白鹤游道:“我实在是有要紧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匆匆的了。”
秘书听她这么说,忙把她带到林风致的办公室,在白鹤游进去后,去将云皎安顿在了休息室。
刚才已经从秘书那里得到消息,林风致瞧见白鹤游,到没有那么惊讶。
她伸手将细框眼镜摘下,揉了揉眼睛,声音是掩盖不住的疲惫,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颜,“怎么突然来公司找我?”
白鹤游坐下后,才缓缓道:“我听许诺说,你让她介绍凌月给你认识,是吗?”
林风致怔住,她没说话,但只是看她的表情,白鹤游就知道许诺说的是真的。
许诺本来也没有必要骗她。
白鹤游又是恼怒又是不解:
“姐,你为什么要认识他呀?我不都是把望舒山发生的事情给你说了吗?这个凌月很可能就是那个解除封印逃脱出来的月神,你去找他,不是羊入虎口吗?”
林风致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下头,过了大约两分钟,才慢慢开口道:“鹤子,这些天,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很多事。”
白鹤游疑惑问道:“什么事?”
林风致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淡却苦涩的笑容:“就是林子濯被人贩子抢走那天,那时候还没有你呢,说起来我也不过才四五岁罢了,原本一切都不记得了,自从林子濯回来后,又不知道怎么的,竟然都想起来了。”
她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一双眼睛藏在升起的水汽后,白鹤游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林风致继续柔声道:
“我想起来,那时爸妈带我们兄妹两个去游乐园。我第一次去这样的地方,第一次看见了城里卖的糖葫芦,和镇上卖的都不一样,不只是圆圆的山楂,还有草莓的,有橘子的,有香蕉的,我闹着要吃,爸排队去买。然后意外就发生了。妈原本是怀里抱着我,手里牵着林子濯的,可几个戴帽子戴口罩的人突然就冲出来把林子濯抱着,塞到轿车里就走了。妈很着急,抱着我一边哭喊一边追,但人的腿哪里能跑得过汽车呢,更何况她还抱着我这个累赘。于是,她把我放下了。”
哪怕是隔着一层水汽,白鹤游也看到林风致的眼圈儿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