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有人恰好路过,一眼瞧见这间房里清瘦的女娘,以及她拿着沉甸甸的包袱,一看就是装了不少珍宝,不禁邪念迭起,招了招手,示意林雪汀出来有事相商。
林雪汀倒也没多想,便走到了房间外的狭小走廊里,那人见状嘴角勾起,笑眯眯地向她说道:“这位女公子可真俊啊,长得水灵灵的,可真是大有前途之人,只可惜差一点机会啊。”
林雪汀瞟了此人一眼,心里早就给他打上骗人者的标签,但却并没急着戳穿他,以防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故作感兴趣的神情盯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巧的是,我就有些门道,只要女公子肯花点小钱,我便愿意帮你铺路。”他看上去很是诚恳地劝说。
“你?”林雪汀挑着眉,装作不太相信的样子,“真的假的,我看你也没什么特别的,真有门道吗?我北上就是为了寻能够谋生、甚至出人头地的机会,你真能给?”
这人面不改色,依旧一脸严肃地点着头,道:“都是阳州人,哪里能欺骗同乡的啊?不瞒你说,我有一友人在湘北顾氏当差,那可是名门望族啊,只要我去和他说一声,让他帮忙把你引荐给某个公子,定然能够薅到一笔钱。”
林雪汀抿了抿唇,像是陷入了犹豫不决的漩涡中,可实则是在暗自腹诽此人当真无耻,随意把劝人卖身当良策,更别提这件事本身都可能是假的。
还没等她想好如何拒绝时,走廊另一头忽然有一个妇人走了过来,对方似乎听到了刚才对话的全部内容,一脸戒备地盯着这男子,来到林雪汀身侧要给她撑腰,向她劝说道:“你这女娘别信他的鬼话,此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怕不是要骗你身上的钱吧。”
她说罢就拉着林雪汀要走,那男人挑起眉头,一脸不甘地要上前阻拦,林雪汀露出惧怕的神色,幸亏身旁的妇人撩起袖子,挥拳就要打响男人,把他硬是给吓退,不敢产生冲突引得更多人来围观。
见他被吓跑了,林雪汀松了口气,和妇人沿着走廊向前走了一段路,途中她不忘感谢对方仗义相助,道:“多谢你了,若非是你我恐怕真要被这人给骗了,不敢想到时候钱没了人还要被他送给什么公子,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这种人是常有的,出门在外小心点才能抵挡住,”那妇人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声,而后又和她问了点话拉近关系,“你这女娘小小年龄,一个人出门在外实在危险,可有家人在身侧?”
林雪汀也不瞒着她,毕竟等自己回去以后还是得和孙芷坐一块,真要过来找她也不难看到她有同伴,便直言:“我和我阿母一起来的。”
那妇人不太明显地皱了皱眉,随即又变回正常的神色,笑着问道:“你们也是要去湘州吗?是要找个大城去谋生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林雪汀惊讶地问道。
妇人笑盈盈地说道:“正常啊,咱们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不都是要去大城寻翻身的机会嘛,我也是啊。”
“也是啊,”林雪汀笑了笑,“我这鲜少出远门,思虑有些浅薄,还望莫怪啊。”
妇人摆了摆手,与她又说了一些闲话,拉近好关系后便让她回去,等有空会到她那处隔间看望她的。等目送她走后,妇人收敛起笑容,左右看了看,便转身往回走去,来到一处位于两个隔间之间的隐蔽地带,这里被阴影所覆盖,不会有人关注。
此时那处黑漆漆的阴影里站着一人,正是刚才那个找林雪汀的男人,听到有人走过来,他回过头,两人相视而笑,都露出了诡计得逞的狡黠神情。
余后五六日在船上平淡无事,林雪汀每日上午到甲板上吹风晒阳,陪阿母一起观赏着大江两岸的俊美山峦,晌午过后则回房里或小憩一阵,或翻阅几遍早已看过数遍的书卷。
直至晚上夜深人静时,周边同一间的人都已入睡便进入空间里,翻翻帖子,做些饮子来保持手熟,甚至和系统或是酸菜鱼聊天解闷,日子倒也还算好过。
转眼间船只便顺流而下,来到了阳州边缘地带,再往前几日就能跨过边界来到湘州,不过这一日他们这些船客却被通知船只暂时停靠在附近的高商城,所有人都得下船临时找店歇脚。
逼近黄昏将尽时,船客们都在收拾起该带的行李,做好夜里下船换地方住的准备。
林雪汀此时也同样在房内忙活,把明日要换的衣裳装到包袱里,又把脂粉也塞进去。刚忙好要歇口气,门口却传来一道喊声,她抬眸看去见是那位仗义帮她的妇人,便把包袱放到一边的木椅上,而后才迈步走出了房门。
没一会儿她便走回到这处小隔间,孙芷此刻也把自己的用品备好,等她一回来便迎上前询问:“汀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好心人啊,她来找你有说什么事吗?”
“她让我下船以后跟她走一遭,说是会带我在高商见识些东西。”
说完这句话后,林雪汀顿了顿没说下去,转而先坐回到了椅子上,弯下腰在船舱提供的小木柜里翻找了一番,而后才平淡地继续说道:“阿母,你到时候先去城门附近找一家客栈,把房间买好后到客栈门口等我就好。”
孙芷下意识地答应了下来,随即又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这个妇人当真可靠?你还是多小心为好,出门在外如你姨母所言该多提防陌生人啊。”
“您放心,我有数的。”林雪汀拍了拍她的手背,浅笑着让她不用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