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宫天建立于三千年前,位东息之地,悬于云巅,每过一千年才开一次门,广招天下英才。
“千年开一门,一日死万人。啧,我倒是没想到如今来送死的人竟然还这么多。”尤落眸光扫过纷纷攘攘的人群,在他与人群之间隔开一道分明的界限。
东息之地是一望无际的云雾,灵气充裕浩然,却无花草水木,无焕然的生机。
阔野的枯地是一片死寂无声,考验那些少年的法阵悄无声息蔓延。
大地与云天一色,仿佛将所有人都吞入其中,最开始的人声鼎沸渐渐消散了不少。
“呵,璇宫阵乃璇天使所布自然邪乎,若是怕死谁敢来这里?”迷翎不甚在意地轻笑,他眸光深沉暗敛,灰丝如墨安然流淌在黑色的衣袍之上。
雪白的骷髅紧贴发侧,衣袖绘着精致小巧的桃花。本该清尘风雅,在他身上却显得诡异朦胧。
尤落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
“喂,我说那位天权上神当真如传闻一样,是‘天’养大的?”
璇宫阵里人很多,如一条条交错的流水,声音时而喧闹嘈杂,时而诡异的沉默。
一袭红袍的少年最是耐不住性子,素白的鸢尾花繁杂精致点缀在鲜明衣袂上。
少年雍容典雅,青丝如雨,白玉冠发,狭长的狐眸漆黑亮丽,露出浅淡的好奇。
红衣矜贵穿在他身上却无比清灵,不入尘俗。
所以即便应识青没有开口,便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
“传闻四分假六分真,有人看见天权降世时出现了‘天’的影子,当着苍生的面赐称尊号为‘天权’。”
颜酒一身蓝袍,气质优雅,发丝上海棠花生机盎然,眉宇间稚气未散,对应识青的话颇为不屑。
百常也有几分兴趣地勾了勾嘴角,少年瞳孔暗灰却镶着淡淡的光亮,灰袍银饰,一身华丽,却显得喜怒无常。
他挑眉,唇角挂着一点笑意:“这世上,没有谁的尊号里能带‘天’字,那是禁忌。胆大的人不是没有,试过的,最后都生不如死。久而久之就有尊号带天,便是对‘天’大不敬的说法。天权上神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你觉得呢?”
“我觉得传闻半真半假。”应识青像没听出他话里的笃定,红衣一展,不慌不忙踏入阵中。
他青丝如缎,肆意无忌,腰间镶着洁白无瑕的珠石,矜贵又轻狂。
“璇宫阵里死过那么多人,是谁平的怨气?”赤子看着璇宫阵迷雾里,无声无息倒下的一片人,眸色凝重。
少年着赤黑相间的衣袍,黑玉束发,风流倜傥,放荡不羁,眉宇间流露一股年少该有的锋芒。
“来这里的人不都是自愿的?死了怎么还会有怨?”付沐凑近正搭话的几人。
少年如玉一般清和,双眸灵动,耳侧发丝被编成辫子,复杂的银饰,错落有致。
百常看向他,语气不轻不重:“多少会沾点,毕竟白白葬送了性命。不过若是我,死了便死了,不怨亦不悔,不然也不会轻易来这地方。”
颜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赞同道:“怕死的话就不会来了。”
应识青撇了撇嘴,眼里的嚣张如被风吹大的火:“来这里,就要心里有把握,我可不会折在这种鬼地方。”
“据说这里的怨气是天权上神一人平息的。”筠在他们周边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嘴道。
少女声音灵动,淡粉色的长裙裹着丰满的身姿,薄纱萦绕,以花木为发饰,如同生长在茂密森林里的精灵。
“不一定,说法不一,也有可能是‘天’亲自出手。”迷翎道。
赤子:“谁见过‘天’啊?传闻千奇百怪。”
应识青听见他们的争执,鄙夷了一句:“‘天’有什么好见的?”
还没等人回话,风烟骤起,光雾迷离。一道道金色光线迸射而出,灼亮刺目,错穿其中。
起初像铺天盖地射来的箭雨,转瞬又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他们笼罩其中,将一群人极快地分割开来!
尤落微微皱眉。他修为不弱,身手敏捷,如烟般在光尘中穿梭。忽然,仿佛有什么东西缚住了他的手脚,动作猛地一滞!
一道金色光线不知从何处而来,直直穿过他的胸膛!
等众人再次回神时,只见血花四溅,血肉横飞,一具死尸“扑通”一声倒地,四周蓦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弥漫的莫大恐惧,和前所未有的躁动,白雾变黑,金光渐渐发红,横穿四围,比箭更加锋锐致命。
“怎么回事?这金光可杀人无形?”
“怎会如此,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快躲开,别碰到那些光!”
人声惊恐嘈杂,应识青看着接二连三倒下去的人眸光微变,他与方才说话的那几人对视一眼,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怔意。
太诡异了。浓雾弥漫天地,看不见血,也看不见人。可那股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无孔不入,那漫天金光仿佛是被不知多少人的血浸透才染红。
“快散开,都散开!有杀气!”应识青锋利的眉毛一皱,瞳孔微缩。
红衣少年在一次次躲过杀人光线的间隙,第一个听见了周遭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模糊又怪异,似不属于任何生灵。他第一直觉便是危险,致命的危险!
众人见他神色严肃,如临大敌一般,纷纷听他的话散开。
雾越发深厚,光怪陆离,将整个人吞没其中,几乎望不见人的影子。
红衣少年飞快掠过雾间,他不同于寻常人避危险而去,他偏偏要独闯危险中。
应识青眸光清冽,心中时刻警惕着。腕上几道红丝无声无息散出淡淡光亮,在雾中格外鲜明。红线成网,踩在脚下,便成了一条望不见尽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