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顾他人生死的是非之地,又为何流传至今,又如何受苍生敬仰?
百常知道他想问什么。
但凡知晓东息之地森森白骨的人,都会这样质问,就连曾经的他也一样。
“因为,璇宫天的背后有一位地位极高,受四海八荒敬仰的人在。”百常轻描淡写。
青迟不知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一个人。
即使世人从没见过。
但他心下却肯定是那个人:“是‘天’?”
“苍生都叫他‘天’,世间法则以他为源,也曾是这世间救主。”
青迟喜欢热闹,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总会以各种方式钻进他耳里。
若追溯青丘神庭百年之前的旧事,他手下的神侍最爱议论的,便是“天”。
世间之人几乎不曾见过“天”,可有关他的光辉事迹,纵是蹉跎岁月,也磨灭不去。
所以这个世间千奇百怪,总是以“天”为首。
有人恨他,也有人爱他。
传闻也不置可否。
的确是“天”撑起了四海八荒。
百常轻轻一下垂眸,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声音微顿继续道:“还有一个人,撑起了璇宫天。”
青迟并不难猜,那个人是天权上神。
他也明白在折柳上神的出现后,百常不愿意说关于谢尽安太多事。
可青迟内心深处作怪,还是想问一句:“天权上神,可曾爱过人?或恨过人?”
百常诧异。
他勾了一下嘴,突然笑了起来:“一个冷得快要结冰的人,怎么可能爱人,要爱也就苍生能入他眼。若是说恨,有一个人,他或许是真恨。”
青迟倏地心里一紧,他分明知道谢尽安心不冷,怎会有恨……
百常轻轻抬眸,瞥了青迟一眼。
“那人也出自璇宫天,性情桀骜难驯,嚣张得很。当年随天权上神外出历练,归来后多次惹怒天权上神,不是砸杯,就是拔剑;不是甩脸,就是冷斥。本殿虽不知其中发生过什么,但想来,天权上神对他极为头疼。”
青迟怔忪听着,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又发自心底地问:“为何一定是恨?”
天外乌云,白日的光并不强烈,光火煌煌很微弱。
提及很久之前,百常总万分享念,继续说:“自然不会因此以为是恨,只是觉得很奇妙。但无心谷中天权上神曾将他重伤,斩了他的剑。”
“为何?”
百常沉默了几秒,扑朔迷离道:“据说,他杀了人。”
青迟:“?”
青迟:“……”
绝了。
百常见他一脸悚然和震惊,轻咳了一下,委婉说:“他可能对跟随过自己的人比较苛刻。”
青迟抿着凉凉的唇线,不敢接他的话。
杀个人,就能要那个人的命。
这已经不是苛刻了。
在旁人看来确实有恨。
青迟觉得自己问不下去了,于是沉默半晌后换了一个问题,“妖帝可有六界图?”
百常这一次挑眉有些意外,细细想了一番:“有。”
“可否借在下一用?”青迟问。
“你青丘境内便有一张六界图,何必问本殿借呢?”百常眨了一下眼说道。
青迟显然是不知道的,道:“青丘有六界图?”
“就藏在青丘结缘树中。”百常说。
青迟却不得不问,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百常为何知道得那么清楚,“妖帝如何知道?”
不过百常并未将他的质疑放在心上,他轻轻一笑,淡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你问本殿那么多问题,不如本殿问你几个?”
“请问。”
“话说,你与言临……”百常话才出口,有个人影慢慢悠悠走了上前。
言临一脸僵硬地上前,缓声打断,叫了声:“百常。”
百常:“……”
他见言临一脸僵色,顿时毛骨悚然,生怕自己的话被他听去。
百常眯眼看着言临,除了不自然外,一切正常。
“怎么了你?”
言临牙齿都僵了,嘴角微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找、你、有、事。”
就在片刻之前,言临本在自己的宫殿里休息,一道法光闪过,便看见谢尽安藏在暗处,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那视线格外折煞人,寒气渐渐浸身。
言临实在受不住,主动凑上前问:“天权上神,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谢尽安和他瞪眼半天,最后似认输一般,瞥了眼青迟所在的宫殿:“把百常支走。本尊有事找青迟。”
“你,为什么……”不去?
言临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差点被谢尽安那不可置疑、渗着寒芒的眸光冻死,黑着脸忙转口:“我去,我去。”
百常慢吞吞咽了口气,跟着言临走到一旁。
见他脸色迟迟不松,半晌不说话,百常疑惑起来:“你不会也找我吹风的吧?”
“赏花。”
百常:“?”
大爷的,你有病吧你。
百常真忍不了了。
若说多年未见的折柳上神便罢了。
可他与言临之间打交道的次数并不算少。
他一向闲,有事没事就往神渊里跑。时间一久,他早就不怕言临了。
百常气得牙疼,毫不犹豫吐出一个“滚”字,气冲冲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