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问。”谢尽安并未同言临解释。
青迟再次醒来时已在青丘的神庭,他侧躺在卧榻上,没有烛光灯火,一道雪白的影子站在他对面,他还未完全看清楚,猛地起身朝那衣角抓过去,“谢尽安!”
愫被他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继而被他一拽,更是一脸懵逼,“神君是我,谁是谢尽安啊?”
青迟这才看清楚眼前人,他将手一松,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愫悄悄看了他一眼,“这里是青丘啊。我不在这里,应该谁在这里?”
青迟四处看了一圈,确定这真是青丘后,心中蓦然失落,不禁又问:“谁送我回来了?”
“是一只神宠。”愫道。
青迟掀开被褥,活动了一下筋骨,心里却暗自气愤。
好你个谢尽安,那么急着把我赶出来!
青迟问:“我回来几天了?”
“四天。”愫说。
青迟轻轻叹了口气又往床上一倒,准备再睡会,却见愫一直未走,便问:“你还有事?”
“神君,三天前青丘外来了一个人说是你的朋友,一直等到如今,你见还是不见?”
青迟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但依旧没有想到来者是何人,毕竟肯定不是谢尽安。
“谁啊?”青迟最终问。
“他说他叫温临仙玉。”
青迟又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所有朦胧不清的记忆在此刻回笼,他回想起自己孤身一人闯进生死枢,后来又被谢尽安所救,那么生死枢后来怎么样了?温临仙玉为何会找上门?
不会是……
青迟一瞬间将心提到嗓子眼,越是回想便越是心惊。
青迟看向愫,如同看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慌忙问:“你可知生死枢怎么样了?”
愫被他那目光看的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了呢,直到青迟问出这句话那一刻,愫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
愫:……完了天真塌了!那人不会了归人魔吧?!
“回禀神君,两个月前生死枢塌了……最后消失在天地之中。”
塌了!?那可是温临仙玉的命!!青迟听完神色灰败,露出一副必死无疑的模样,不停嚷嚷:“完了,完了,完了!”
如若说青迟之前的那些事够让愫头大,那么这一次愫简直哭都不知道往哪哭去,“神君,不是我说,你好好端端的去生死枢干嘛?”
然而青迟接下来的话更让愫大惊失色。
“开门迎客。”
愫:……
愫心如死灰,一脸僵硬:“神君,我们不准备跑路吗?”
“我先去会会他。”青迟渐渐平复心中情绪,毕竟生死枢的变故因他而起,而此人又是温临仙玉,他避不开,他必须给温临仙玉一个交代。
很快,他移到山前打开法阵,看向在此处等候多时的温临仙玉。
温临仙玉见法阵的光芒一闪而过,接着青衣少年面不改色地出现在他眼前,青叶簌簌而落,大抵是被青迟急躁的动作惊扰。
温临仙玉自然是没有发现藏在青迟面上的紧张的,于是带笑走进了青丘里,“神君伤势如何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青迟警惕他的一举一动,不敢掉以轻心。
“你没事就好。”温临仙玉松了口气,光影打在青年温和的面容之上,不带丝毫凌冽。
可偏是这样一个人,能够与璇天使平起平坐。
青迟不禁倒吸了口冷气,见温临仙玉没有气愤或者憎恨的情绪,反而觉得怪异。
“对不起啊,生死枢的事都是因我而起,你要怪就怪我……”
温临仙玉还没听青迟说完,一刹那就明白青迟并不知事情原委,以为自己会怪罪他,连忙打断道:“停,本座并不怪你。”
青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蓦地听这话一顿,他步伐忽然一顿,像是听错了一般,偏头朝他看去,“为何?”
“你以为生死枢是那么好进的吗,就算没有本座镇守,但凡靠近生死枢的人,必会灰飞烟灭。”温临仙玉沉气解释,这也让他将复杂的目光投向青迟。
“那我……”
温临仙玉目光深沉,说道:“生死枢恐怕与你早有渊源。或者说,生死枢因你而生。”
谢尽安当时对温临仙玉说的话,恐怕还有隐瞒。
凭温临仙玉自己的断解,生死枢这种罕见而独特之地,不可能只是因为一个渊源颇深的人而消失。
除非,生死枢本来就是因为青迟而存在。
那么它再次因青迟而消散,这才能解释得通。
可是这样的猜测不仅仅只是令温临仙玉震撼无比,更是让青迟如遭雷劈。
青迟似乎从来不敢去想这样一个缘由。
那般庞然诡秘之地因他而生因他而散,那么他,又会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
生死枢中他所见,绝非近几千年发生的事情,那么谢尽安究竟是谁,他到底隐瞒了自己什么?
一次又一次相救,只是因为巧合吗?
此刻的青迟,混沌不堪。
他只想知道一些原委。
千丝成缘流转世间,念青一剑同自己手中的三千客生的一模一样,六欲花生额间,魂魄更不会改变。
他无法不将这些联系在一起,许多年之后,再到如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么多那么多问题,没有答案。
“温临仙玉,谢尽安为何会出现在生死枢?”青迟按下心中疯涌上的烦恼,问他。
温临仙玉目光很浅,不知看向何处,长叹:“因为,他就是让本座守护生死枢的故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