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青迟脑海传来什么碎裂的声响,剧痛从太阳穴炸开,如岩浆灼烧,又似寒冰刺骨。
脑海里闪过玉砖映出白衣上神持笛的手。
青丝之上一双狐耳再也无法控制地生出,剧烈颤动!
“你怎么了?”温临仙玉被眼前的转变惊到,他扶住青迟,不至于让他直接倒在地上。
“是他!我见过他,不止是在梦里……”青迟神智模糊不清,他僵直着手仿佛想要抓住谁,口中不停地呓语。
遇卿宫内,谢尽安站在水晶球之前一直看着青迟挣扎。
扣在他脚环上的银链往里一收再收,勒出血痕。银链上再一次浮现出血色禁纹。
煞气,他按耐不住的煞气。
遇卿宫的门紧闭,宫内煞气横生,谢尽安强行维持着一丝理智,一指点在额间七瓣花上。
与此同时,青迟腰间那块花佩同样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光。
光悄无声息融入青迟体内,他撕裂灵魂般的痛苦才渐渐平息。
而谢尽安却恍若遭受重击,他单膝跪地,双眼赤红。
若是此刻有人看见谢尽安,必定不会再觉得他像神。
他更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此刻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消散于世间。
青迟在痛苦消失之后缓缓站直身体,他神情微愣,转头朝望不见尽头的北方看去,有一股窒息之感徘徊心头。
“你如何了?”温临仙玉神情急迫地问道。
青迟如同失了神一般摇了摇头,“没事。”
“你在看什么?”温临仙玉随他看向北方,疑惑问道。
青迟压下心中惊意,依旧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你方才的症状倒像是魂魄创伤,你之前也会出现这类情况吗?”温临仙玉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多嘴几句。
“只今日一次,并无大碍。”青迟微微回神,朝他淡笑。
青迟上前与他同绕过园庭侧殿去往神台中央。
神台是一圆台,占地广阔,如纽带转轴,连接着八方通路。
圆台正东方是真正的帝宫,一眼望去是三千雪白的台阶,红绫绕柱,七彩色的琉璃盏一盏盏坐落于梯上。
辉煌亮丽如神帝本人一般。
群人从四地纷纷而至,聚集在神台上,桌席早已遍布整个神渊,热闹不可言说。
站在一道长亭廊上的几人将惊鸿宴的盛大收入眼底,百常好奇地扫过各地,问:“迷翎没有来吗?”
仙帝筠摆弄了一下发上微微歪了的发簪,说道:“我上次见他还是在三百年前。他可真是个大忙人,我去鬼界拜访十次,他有九次不在。”
颜酒闻声未言,他的目光停留在三千台阶上的金袍青年,云光下垂,将青年映照的辉丽华贵,光芒万丈。
“各位,今距惊天之祸一千年。平天地,开六界,难得安宁之久。
一千年前璇宫天众人令恶徒闻风丧胆;一千年前璇天主以一人之力平定惊天之祸,身死魂消;一千年前也是今日,璇宫天七零八散,各居四海。
但璇宫天从未支离破碎,本帝出自璇宫天,千年前是,千年后亦是。
惊天之祸虽已遥远,但本帝并不希望后人将其遗忘。故此千年,迎惊蛰宴,并每逢千年,再度开宴。”
金袍青年神色威严,他于三千台阶之上俯视从四海八荒而聚的客友,声音洪大,气势恢宏,磅礴辉煌的宫殿在他身后竟显得渺小。
神台上众生沸腾的声音渐渐消去,还未等掌声响彻云霄,从远方而至的另一道声音突如其来。
“好。”
只是单单一个字便掀的风起云涌,光彩流转。
青迟微微抬头,与帝宫相对的一边天有人踩踏光云,慢悠悠地朝言临走去。
清风拂动祝殇一头彩色长发,如柔和的月光,雪白的长袍懒洋洋垂落在他单薄的身骨上,赤色衣襟,环腰红带将青年染上一丝轻狂与招摇。
嗓音与掌声落在众人耳中,惊心动魄。
言临声音极轻,笑道:“好久不见,璇天使。”
“璇天使”三字轻轻传过神台,落在众人心中却能激起千层浪,也不知是何人带头喊了一声:
“恭迎璇天使!”
于是声声道道,深深浅浅,沸沸扬扬。
青迟与温临仙玉同坐一案,像是很多年前的问题徘徊心中良久,不动声色问:“我自小便听着璇宫天长大,但那璇天主是何人,我从未听过有关于他的生平之事。”
“千年前未分六界,战乱无数,有两个少年立璇宫天……”
神宴金樽突然泛起涟漪,青迟指尖触碰的琼浆瞬间裂开,温临仙玉话未尽,连忙起身,在震撼之中匆匆回神。
“小心!”温临仙玉的白斗篷突然卷住青迟手腕猛地一拉。
下一秒,他们方才所在的玉案被一颗悬天石砸成齑粉。
紧接着,神台仿佛被一股强悍的力量侵蚀,地璧裂开无数条缝隙。
祝殇猛地朝最北之地看过去,瞳孔深处,倒映着遇卿宫冰晶崩塌的画面。
言临比所有人都更先反应过来:“结界开启!所有人留在原地!”
温临仙玉一只瞳孔忽然变成银灰色,异瞳里闪过神渊之地方圆百里猩红一片。
他脑海另一个人猛地响起声,“是煞气,很危险的煞气,源头在最北方!”
祝殇见言临打开结界之后想独自出神台,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语气不轻不重喊住他,“言临这是要去哪里?神渊百里为何会有如此凶悍的煞气?”
“五百年前魔尊犯我神界弑杀凤族,本帝便擒其亡灵兽镇压北殿。不想这孽畜积怨成煞...是本帝疏忽了。”言临心中焦急,谎话却张口就来,“我速速解决。”
北地灰尘冲天,一只亡灵兽满怀怨气的嘶吼声响彻云霄,祝殇再次看向那地时出现了一头魔兽巨影,没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