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罡风抖动在庭台,空气被庞然法力一寸寸碾压,一条黑色长龙破云霄飞涌,张口血盆大口咬向青迟!
麻烦。
青迟眼中掠过一丝凝重,少年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后飘出三丈,以手中银剑为盾抵在胸前,余波震的青迟胸口发闷,他另一只手中凝结法力裹成掌刃拍向那只巨龙!
但那刀气强悍的厉害,加上这个老祖不知活了多少年,修为自是要比青迟强上很多,进不可,退必重伤!
魔龙已灼伤他三丈内的空气。生死一线间,青迟忽然轻笑了一下,指尖划过眼下那道赤色神纹。
“神悟,九尾开!”
九道青光自他背后亮腾,九只青色狐尾虚影如孔雀开屏,在魔气中绽开。
每条尾尖都凝着星芒般的法力,与魔龙相撞时炸开漫天流火!
轰!
气浪如奔腾倒流的海啸,越发猛烈,整个地面裂开缝隙,黑衣人被掀退十丈之外,神色惊怒。
少年从魔气中走出,嘴角溢血,他却将血迹抹成一道妖异的红痕,九尾在他法力大失之后缓缓收拢。
他自幼得神帝庇佑,顺风顺水,嚣张狂妄,除了仇人上门很少再与人交手,如今倒是觉得自己修为不济了。
结界之外,有人见他露出狐狸尾巴,惊呼:“他、他真的是……青丘神君!”
浮书阁被烧,落秋满城被灭,三月山一夜夷平。千年间光是神界便有百门覆灭,桩桩件件皆与青丘这位神君有关。
得罪青丘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神帝更是为他将手伸至其余五界,穷追三万里擒人下狱,面对神官质问只回一句“无可奉告”。
一千年了,无人知晓青迟来历,也无人敢问神帝因由。
可所有人都清楚,青丘招惹不得。
结界外像是沸腾的水,吵吵嚷嚷。
青迟心中烦躁之意炽盛,一股杀气渐渐流露。
他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甚至算不上温和,他向来一件事死磕到底,一件仇必报无疑。
所以,在神帝言临不明所以的纵容和偏袒下,无论是浮书阁,落秋城还是三月山的覆灭,他都从未求过情。
他虽是局中人,却始终如旁观者一般云淡风轻。
就算没有言临,他也照样不惧。
那黑衣老祖终于回过神来,似是没想到青迟如此年纪会有这等修为,他握着刀更恨的牙痒痒,不再只是恨三月山的覆灭。
他更恨上天不公,他修行数千年用尽邪魔外道,才铸就今日,可有人不过一千年就能挡下他全力一击!
恨在老祖心中滋生,越来越旺盛,越来越凶猛,结界内,魔气冲天,所过之处花枯草败,他手中刀分为两柄,猛地近身朝青迟挥去!
刀光近在眼下,青迟疯狂调动身体法力,还未等他闪躲。
一道冷冽的嗓音仿若冬雪,穿透结界。
“尔等老贼,放肆!”
言临一脚踏碎了隔绝阵,外界喧嚣如决堤的洪水而至,一道身影落在众人视野里。
神光轻闪,老祖的刀猛地断成两截,言临一掌拍在黑衣人身上,百多斤的身躯如同一片叶子倒飞出去,砸碎了一根玉柱!
“三月山好大的威风,搜罗小神修习邪术!本王平三月山,你有怨言不来找本王,去欺负一个神君,好大的胆魄!来人啊,将他押入往生狱,听候发落!”
言临说完,随后移开目光转头看向青迟,九尾残余的青光映着他带血的唇角,竟显出几分妖异的慈悲。
言临拂袖朝青迟走去,拿出一颗丹药递给他,“伤势如何?”
青迟杀气微敛,脸色苍白,他接过丹药,摇了摇头:“无事,不劳陛下费心。”
庭台中事仿佛发生在一瞬间,而下一瞬间青迟含下丹药,甩开沾血的外袍,任其飘落深潭。
直到青迟的身影不见,喧嚣再临,言临才长舒一口气。
真是作孽啊!!
只要是青迟迈出青丘,他神殿便没一日清静。
言临敛回思绪微微望向此处亭台内。
有两人对弈,一人观棋。他们好似在那里看了良久的戏,风波不及三人衣摆。
妖帝正执黑子沉吟,忽然棋盘上落下一道墨色身影。
“……你们几位来了怎么不去神殿找我?”
春回上神见言临到此,指尖棋子碎成齑粉。
“他就是青丘那位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