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万花走后,谢初还在后院,旁边跟着一个叶驯,两人看着笼子里因为鲜血味道躁动的老虎,低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尸人脚下一顿,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直到被一个忙进忙出的恶人弟子撞到,还被人骂了一句挡路碍事之后,才堪堪回过神来。他一步浅一步深地往前走,还没靠近,叶驯就察觉到大虎的警告,连忙回过头,然后躲到谢初身后。
“阿初姐姐……他……”叶驯无措,宝贝还锁在笼子里,钥匙偏偏被楚定图特地收起来了。眼下遇到尸人,就算身边有一头大虎,仍旧是怂得不行。
无奈地拍了拍叶驯的脑袋,谢初打量着尸人伤口上的包紮,而后道:“这一阵子先养着,等你伤好了,再来试药。”
用力点了点头,尸人啊啊说着,配合着手势,极力表达自己的想法,“伤……谢……”
谢初这些年跟尸人毒人打的交道不少,当即明白过来尸人的意思,“不用谢我,我只不过是跟你做了个交易,我试药,顺便让你活着罢了。”
连连摆手,尸人死灰一般的面上竟是浮出几分着急的神色,“啊……我……人……谢……”
见尸人没有歹意,叶驯的胆子慢慢也大了,从谢初身后探出头来,看着尸人比手画脚的,不由得道:“你本来就是人,哪有什么稀罕的?”
在恶人谷里见惯尸人毒人,早就没当回事了。左右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两手两脚,没什么区别。
闻言,尸人的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不住地朝四周的人鞠躬致谢。
他自从成为这般骇人的模样,别说回去找故人了,就连晚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得过着餐风露宿的日子,有一顿没一顿的。想要帮助那些弱小的人,都还得避着人耳目,才能惩奸除恶。
哪里有过像今日这样,被当做好手好脚的普通人的时候?
叶驯被尸人这一番大礼给惊了一下,顾不上怕,连忙把人扶起,“行了行了,你别这样了。话说回来,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尸人的意识清晰,只是说话的时候舌头不好使,动作倒和常人无异。他看了看脚下踩着的沙石地,又抬头在四周张望,跑过去一旁拿了趁手的拨火条,在地上端端正正地写了两字。
杨辰。
“原来大叔你叫做杨辰啊。”叶驯点了点头,突然想起秦安潼先前的推测,“杨大叔,你知道天策府吗?”
听见叶驯的问话,杨辰像是失了神一般,手里的拨火条什么时候落到地上,险些砸了自己的脚都不知道。
谢初眯了眯眼,同叶驯道:“看着反应,八九不离十了。”
回头看了看谢初,叶驯拿不定主意,“我去跟潼姐姐说声?”
伸手拦住叶驯,谢初笑了,“用不着。看这人的年纪,也不知道离开天策府多久了,要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她低头看着端正的两字,“回头让她自己过来问问得了,反正也不是问不出来。”
哦了一声,叶驯点了点头,手上下意识穿过笼子的铁栏杆去捋虎毛,“宝贝,这人不能吃,知道吗?”
大虎原先还龇牙咧嘴地向着杨辰,一听见叶驯的话,顿时蔫巴下来,用舌头去舔叶驯的手,可劲的委屈。
看了看再度跟大虎玩起来的叶驯一眼,谢初看了看周遭,伸脚抹去地上的字,跟杨辰说道:“别想多,就是随口一问。你暂且在这住下吧,这屋子正好空出来,就归你了。”
杨辰没想到自己还能分到一间屋子,猛然抬头,又是一阵谢。虽然屋子的位置比较偏,但能有个避风挡雨的地方,还有个床铺,放前些日子,杨辰想都不敢想。
叶驯见谢初分了屋子给尸人,就在大虎笼子的旁边、自己屋子的正对面,一瞬间委屈了,“阿初姐姐……妳这不是故意吓我和宝贝吗……”
谢初不以为意,“名字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尸人是中了毒没错,脑子可没傻,见叶驯不乐意,急忙张口就要推谢,“我……那……”
顺着杨辰的动作望过去,谢初看着积着厚雪的屋角,“让你住屋子里就住屋子里。我可不想看到好不容易碰上的试药对象,在大冬天里活活冻死。”
似有顾虑地看了眼叶驯,杨辰张着口却说不上话来,“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