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碎了。"
阿M放下杯子。看着她。
"那我们还在吗?"
她低头看自己的心口。金色的裂纹。紫色的光。第三条细纹边缘那道两毫米的黑纹。
"在。"
"铺子在?"
"在。"
"岁正里在?"
"在。"
"那外面呢?"阿M指着铺子外面。"三丈地以外呢?"
她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她翻开账本。第三十九页。空白的。
提笔写:"十一日。坏账池炸。殿的石头裂。定价仪公式崩。规则场散。琥珀碎。"
"摆轮轴碎。碎片散。记忆是胶水。"
"回到铺子。三丈石板地还在。维港水面还在。但外面——三丈以外——不知道。"
"紫色更淡了。像雾。像水汽。快没了。但裂纹还在。黑纹还在。"
"定价仪崩了。但殿还在吗?石头裂了。但殿没塌。坏账喷完了。但池子还在。"
"赢了?还是只赢了一半?"
她放下笔。
裂纹在心口安静地亮着。金色的。紫色的光在里面慢慢晕开。第三条细纹边缘那道两毫米的黑纹静静地待在那里。
然后她感觉到——从裂纹的最深处——从那个住在她心口的人——有一股很轻的、很柔的震动传过来。不是心跳。不是频率。是像有人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
谢时晏在铺子后面。坐在窗边。掌心的疤在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他看着她。
"盛玥钧。"
"嗯。"
"你做到了。"
她看着他。裂纹在心口跳。七十二。一百二十。二十。
"摆轮轴碎了。"她说。
"嗯。"
"碎片散了。"
"嗯。"
"你会回来吗?"
谢时晏看着她。掌心的疤在跳。
"记忆是胶水。"
"碎片会重新聚起来?"
"嗯。"
"多久?"
"不知道。"
她坐在柜台后面。裂纹在心口跳。七十二。一百二十。二十。
"那我等你。"
谢时晏看着她。掌心的疤在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不用等。"他说。"我就在你裂纹里。"
她低头看自己的心口。金色的裂纹。紫色的光。第三条细纹边缘那道两毫米的黑纹。
"在?"
"嗯。碎片散了。但碎片上有我的记忆。我的记忆在你裂纹里。在你记住的东西里。在茶楼的桌子上。在焙火乌龙的味道里。在白瓷杯的裂纹里。"
他看着她。
"我哪里都没去。"
她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她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轻的、从裂纹深处浮上来的笑。像一盏灯的油快烧完了。但火还在跳。
"好。"她说。"那你别走。"
"不走。"
裂纹在心口安静地亮着。金色的。紫色的光在里面慢慢晕开。第三条细纹边缘那道两毫米的黑纹静静地待在那里。
铺子外面。三丈石板地。青苔。维港水面。铅灰色的。安静的。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空气是空的。布被掀开了。她能感觉到——三丈以外。水面以外。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定价仪。不是规则场。是别的。新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在铺子里。阿M在擦杯子。焙火乌龙的茶香在空气里。谢时晏在窗边。掌心的疤在跳。
她在铺子里。她在岁正里。她在琥珀碎了之后的光里。
她翻开账本。第三十九页。在最后一行下面加:
"十一日。定价仪崩。规则散。琥珀碎。但铺子还在。岁正里还在。他还在。"
"三丈以外有什么?不知道。但我会去看。"
"赢了?还是只赢了一半?不重要。我在。他在。岁正里在。"
"碎了。再粘回去。像琥珀碎了。里面的东西还在。"
她放下笔。
裂纹在心口安静地亮着。金色的。紫色的光在里面慢慢晕开。第三条细纹边缘那道两毫米的黑纹静静地待在那里。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铺子门口。推开铺子的门。
三丈石板地。青苔。维港水面。
她往前走了一步。踩在石板上。线没有拉紧。心口不闷。裂纹不跳。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走到石板边缘。脚尖碰到水面。
水凉的。
她抬起头。看着维港水面的远处。铅灰色的水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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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