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怀疑,泠挽湘才问了一句喜娘在哪里。
“我该叫你什么呢?吴焕之?……还是实力深不可测的朋友?”泠挽湘也就不听“路宁塘”解释了,直接拆穿他。
路宁塘不说话了。他抱着剑,沉默了一会,突然纵身跳入密林。
“叫我越。”
声音回响,“路宁塘”不,越,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次他甚至没有遮掩,就直接走了。
这一刻,泠挽湘竟然有一顺后悔,不该戳破越的身份。
泠挽湘在原地怔了一下,旋即自嘲笑了笑,把这个念头扫出脑海。翻手从识海召出穷奇,走到洗髓池畔。洗髓池升腾的水汽打在脸上,带着些熟悉的潮气。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将穷奇拍醒了。
看见穷奇睁开迷离的双眼,泠挽湘垂下眼睑,沉声问道:“进入洗髓池,就可以洗去你身上的魔气,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你要进去吗?”
不知怎么,真的站在洗髓池这一刻,泠挽湘突然就觉得,她不该替穷奇做选择。愿不愿意,应该给穷奇一个选择的机会。
穷奇睁开眼,柔软的肉垫踩在泠挽湘手臂。它根本没在意泠挽湘说了什么,一清醒过来就从泠挽湘怀里窜出,极速逃逸。
“你想清楚了吗?!”
穷奇半只腿踏入密林脑海忽然响起诘问,这声音无波无澜,却出奇的有着清神之效,音波荡开,将穷奇体内翻涌的魔气短暂遏制住。
穷奇的神智脱离魔气引导,竟对泠挽湘的说法生出几分向往。从头开始,要是真的能重头开始,它跟着泠挽湘,碰到的不是那样的人,未来会是不一样的吧。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魔气再度席卷侵入神智,穷奇疯了一样扭转身体,中途四肢不调,拌了个蒜滚进洗髓池。
等再“后悔”想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泠挽湘眼睁睁看着穷奇突突逃跑,她刚想伸手拦下,然后就见它又突然神经质的连滚带爬滚进洗髓池。
飞溅出的洗髓池水滚落池边围石上,穷奇在池子里冒着泡泡,泠挽湘整个人都是傻的。
这穷奇人格分裂了?
泠挽湘不知道的是
林深不知处,越一阵摇头叹息:“还是那一样,本事不济,偏喜欢逞强。直接把穷奇扔进去不挺好。没长进!”
他倚靠在树丫上,搭在膝上摊开的掌心,带着为未散尽的灵力。等到穷奇进了洗髓池,泠挽湘身边再无威胁,他才一晃身,消失在莽苍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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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陨峰,清陨殿
珺玥刚一踏入主殿,就被一把扇子拦了路:“哟,珺玥你还知道回来。你去谈情说爱,留本尊给你忙前忙后,你拿我做牛做马呀。”
孔雀羽扇在珺玥面前横着,珺玥往左,他往左,珺玥往后他往后,就是不让珺玥往前走。
珺玥抬头倪了一眼房梁上雕绘的花孔雀,扬臂拍飞羽扇。袖袍翻卷,羽扇打着旋撞在花孔雀浮雕上。
“哎呦!”雕绘的孔雀哀嚎一声,脱离房梁滚落下来。
落地的孔雀化作人身,成了一个身穿斑斓彩衣的纨绔公子模样。他浓妆艳抹,足蹬小花鞋,手中握着孔雀羽扇,有一下没一下摇着。
花孔雀跺着脚还要抱怨,珺玥先问了话:“帝翎,让你处理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帝翎撇嘴他的红嘴唇,跟上走进内殿的珺玥,不情愿回答:“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珺玥步伐一顿,帝翎知道他是不满意。嘴撇的更厉害了,翻起来白眼抱怨:“诡冥阁的杂碎在和宗门那帮乌合之众打斗中都被冲散了,我要都找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你真要让我清理干净,那个和你谈情说爱的哪个小菜鸟,我是不是该第一个给她掐死。”
不同于一般的男子,他嗓音尖细,听起来有些拿腔拿调,像个唱戏的。珺玥听着刺耳,骤然回头。眼底泛着冷光。
帝翎吓得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口水,无奈摆手:“行了我当然知道,你的宝贝疙瘩我不会动的。诡冥阁的其他人我也会尽快给你都解决了。”
珺玥脸色稍霁,又叮嘱道:“仇陌烟要抓活的,彻底解开芙蓉醉的解药还要从他那里问出来。”
“成,那我帮你,你留我喝杯茶,不过分吧。”帝翎大大咧咧坐到几案边,轻车熟驾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珺玥的茶壶是神器,可以收集天地灵气转化成甘露。泡出来的茶水甘甜清冽,还能滋养经脉。
珺玥倒没拦着,坐到对面给自己也斟了一盏。
可帝翎嘴上闲不住,喝茶也堵不上他叭叭的嘴,一开口又给珺玥找赌:“你不是有那个生死人肉白骨,能解世间百毒逍丹吗?你怎么不给她解毒?”
珺玥紧了一下眉心:“逍丹回溯之后早就失了药性,已经丢去流莹阁当个摆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噢,你记得啊!”
帝翎咣当将饮尽茶盏拍在茶几上,一贯玩笑的语气里染上了几分认真和严肃“晏越神君大人,没有逍丹,你要再作死,不仅你分身要报废,你本体也要出事!”
帝翎话音落下
“滚!”伴随着有点嘶哑的呵斥,珺玥一盏茶,连杯带水的照着帝翎脸甩了过去。
帝翎连忙举起他的羽扇挡在面前,茶水在羽扇上流窜,又落回茶盏。帝翎接住茶盏嘟哝:“这么珍贵的茶,你说浪费就……”
帝翎话没说完,因为珺玥已经拎起茶壶要招呼上了。
“哎呦我滚!”帝翎一声哀嚎,揣着茶盏一边往嘴里灌,一边往外窜。窜到门边,帝翎化作一只花孔雀,扑棱棱飞下山去。
空空的茶盏在地面打了个滚,停在珺玥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