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困了。”这人反应过来,揉着泪花给他看:“脑子刚不转圈,说了师弟的名字,我叫景恒。”
商时序没有很在意:“原是这样。到了,真巧,景霄道长正在,我们也不必再费力去寻。”
景霄正在给另一个弟子交代什么,听到动静看过来,有些惊讶,问道:“这是?”
“想要问问守阁弟子一些事,当着你的面或许好些。”商时序温言:“他能自在点。”
“原是如此。”景霄了然,亲自搬来两把椅子:“景恒,你不要隐瞒,这位大人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
这般嘱咐完,景霄又对商时序道:“我还是不在这里叨扰公事,道中还有事需要我处理,若需要我,着人来寻便是。”言罢,他微一欠身,和商时序对视,相互颔首后便飘然离去。
“景霄道长看起来比观主更似仙人一些。”商时序这么说着,含笑询问景恒的看法:“道长你认为呢?”
景恒憋得脸发红,半天道了句:“不敢妄言。”
“妄言者,自欺亦欺人。欺为众恶之本,妄言丧善之根。”商时序这般说道:“道家经典,着实如此。道长不愧是观主高徒。”
景恒:“甚是,甚是……善信有何要问,景恒定知无不言。”
“哦。”商时序笑着说:“主要是问一问昨夜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你看见那个带血人影是什么时辰吗?”
“让我想想。是后半夜。”景恒先声,而后又道:“可能是丑时,具体什么时间我记不清了,书阁一楼没有刻漏,二楼才有,我并不时时看着,反正那时天还大黑着。”
“柴喻将翠微推至一旁灌木丛中,并托你看顾,是这样吗?”
景恒点头又摇头:“是说了让我不时看一眼,并不是看顾。”
“那……翠微一直都在哪里吗?”商时序目光幽幽,仿若深潭吸人魂魄。
景恒理所当然道:“是啊。”
“你真的一直都看见她在那里?”商时序向前倾身,对他形成一种压迫感,用不同的用词反复询问同一件事。
景恒被他问的也不确定起来:“……是吧。”
“好,我清楚了。”商时序倚靠回去,两人之间的紧张氛围瞬间放松下来:“说来有些惭愧。承蒙观主相助,却还不知观主的道号。”
景恒忙道:“观主道号玄清。”
目送景恒离开,商时序静坐片刻后才起身返回房间。刚进入房间就看见陈清窈绰约的身姿立于窗旁,听到动静微微侧眸,见是他便竖起一根手指在唇间。
商时序关上门,坐下给自己和她都到了一杯水,示意她坐下说话。
“古元城现在已经回房,就在你房间隔壁。”而后,陈清窈低声询问:“你问的怎么样了?”
放下水杯,商时序凤眸幽暗:“这座道观可能不是个道观。”见陈清窈神情有异,他道:“怎么,你也觉得?”
“嗯。”陈清窈手指敲敲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日我暗中行事,虽是跟踪古元城,但发现了一件事。白日间大多数弟子的房间都空空如也,”
“那么,三餐时那么多的弟子都去了哪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商时序:“看来你有些猜测。”
陈清窈转而讲了个故事:“昔年陈塘关有一奇闻。说一家姓孙的荒坡酒铺,酒平平无奇,倒是包子做的肥瘦相间,汤汁浓郁,香飘十里,时常引得周围的百姓哄抢,可谓掀笼便空。有一过路人在路上听闻后心生好奇,傍晚时分来到酒家要了一笼包子,吃罢之后果真如传闻一般,于是便又要了一笼,可此笼吃后便不省人事。”
“夜半他被一阵霍霍磨刀之声惊醒,就见一魁梧男子并一美妇背对着他立于案板前,案板上还有一条刚刚剁下来,鲜血淋漓的人大腿,这才意识到自己吃的美味乃是人肉包子,而自己也即将成为他人的盘中餐。”
“惊恐之下,他挣扎着竟然真松开了手上的绳子,趁那恶鬼夫妇不注意猫着跑了出去,这才令真相大白。”
商时序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我们现在真可谓是羊入虎口啊。”
听到这个形容,陈清窈没有表现得沉重,反而有些想发笑:“你让我想起宣平伯府前你我还有赵乔在地道的事。羊入虎口还是虎入羊群,难说的紧。”
提起赵乔,她又道:“昨夜那个带血的人影会不会就是赵乔?”
“或许。”商时序道:“对于昨夜的事我有些想法,但是还不确定。”
“商大人!”
就在两人准备分析之时,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唤声。商时序给陈清窈递了个眼神,她闪身从窗户跃出去,商时序才打开门,奇怪:“柴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行色匆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柴喻喘着气,眼中满是焦急,明明是冬日,却急出了一头汗:“翠微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商时序拧眉:“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