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姑娘愣了一下,犹豫一刻,才问:“你在医院看见你老公儿子了?”
她每天都陪着她在医院,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江宛月的目光幽幽,似乎是在透过大榕树的树冠看着碧蓝的天空,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好半晌,她才怔怔道:“我第一次看见阿曜,是无心的。”
那时,她正在化疗,在医院住院。
有一种药,她不知道用法,想起去问护士长。
护士长去了深切治疗部巡视,她就追了过去问话。
谁知,走着,走着忽然撞到两个小朋友。
“我第一眼,就知道,那是阿曜,是我的儿子!”
这是母子连心的奇妙感应。
何况,她的阿曜,长得好像年轻时候的她,尤其是那双水波潋滟的狐狸眼。
不,更像小时候的她。
清秀,机灵,看起来瘦瘦弱弱,却活泼得很。
她那样恋恋不舍地看着他,只希望多看他一眼……
一个母亲的本能,驱使她去向护士打听阿曜。
才知道,他也住院了,就在儿童病房。
他病了?
她的心都惊跳了。
想都不想,每天都忍不住悄悄去看他。
这一看之下,江宛月的心更痛了。
她的儿子好惨啊。
生病住医院,都是一个人,没有人来看他,就连吃饭,都是花钱请了个护工,每天去医院食堂打饭吃。
她不止一次想过,去求那个护工,让自己代替她工作,去替她给儿子送饭。
甚至还可以亲自动手,给阿曜做几道真正的好吃的。
他长这样大,还没吃过阿妈的菜吧?
“可是,我不敢。”她的声音呜咽,“我不敢啊,我怕我将病气过给他,害了他。那样,我这个当阿妈的,真是万死不足惜啊!”
一方素帕递了过去,陈姑娘安安静静看着她,目光中都是同情和了解。
她并没有再科普一次,肺癌,不传染。
因为,她深深知道,一个母亲,事关儿子性命,万分之一,她也绝对不可能去赌。
隔了好久,江宛月稳定了情绪,才继续说。
当时的她,心如刀绞。
却又舍不得不看儿子,只敢远远的偷偷看着他。
她甚至连他哪天出院,都早早知道了。
虽然,她万分舍不得,却也稍稍放心了,阿曜没事了,康复了可以回家了。
那一天,她很早就起来了,躲在阿曜对面的空病房,只想多听听儿子的声音,多看看儿子的容颜。
谁知道,他一大早就去了隔壁小姑娘的病房,殷勤地为小姑娘和她爹地做着各种各样的杂事。
看得江宛月又羡慕又有些好笑。
自家儿子才这么小,就懂得讨人欢心了吗?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了阿虎。
她的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再也挪不开眼睛。
现在的虎哥好帅啊!
他的人虽然沧桑了不少,可身上那股凌厉的气质更加逼人。
他威风凛凛地走在最前方,带着一大帮警察同事,真是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她的血液都在沸腾,原来,她从来都没有一刻放下过阿虎。
他看起来那样好。
她含泪觉得自己当年的决定没白费!
虽然,他可能已经有了另一头家……
可是,接下来的一切,看着她血液都凝固了。
东方虎理都不理儿子。
阿曜那样伤心的拦住他,拦了一次又一次,痛苦的哭诉。
原来,他不止在医院这么可怜,即使是在家里,也永远都是一个人。
这当爹地的,整宿整宿地不回家,留下儿子一个人,对着四面墙。
这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虎哥要这么虐待他们的儿子?
她当时好想冲出去,质问他。
可是看着周围的警察,她又什么都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