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请负责她的个案的陈姑娘,去同她详谈,劝她回归家庭。”
“我们社会福利署是保障穷困家庭的生存底线,希望她不要占用真正穷困人士的公共援助资源。”
说着,他停了下来。
因为发现说话的对象,呆若木鸡,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东方sir,东方sir……”林主任连连喊他。
他却连一个字都没听见。
政府综援是什么?
是给连饭都吃不起,药都用不起的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阿月,却因为他升职加薪,连这根稻草都被人抽走了。
他的阿月该怎么活啊?
他第一次深深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升职?
她最近没再出现在伊丽莎白医院,是不是因为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再也无力治疗?
他的心,都在痛得发颤。
东方曜尖锐的童声响起:“阿叔,快告诉我阿妈在哪里,我要见她。”
“我要见她啊!”
林主任翻看了一下档案,叹了口气,告诉了他们一个地址,却又说:
“我没办法保证病人一定还住在那里,我们结案后,就已经停止了每月跟款,更加不用跟踪回访。”
林主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插入东方父子的心。
他们都没法想象,他们的挚爱至亲,该怎样面对被这个世界遗弃的痛。
他强忍着哽咽,拉住儿子的小手:“走,去深水埗找你阿妈去!”
两父子心急如焚,急匆匆就要离开。
却听见孟飞云软软糯糯的声音在问:“请问阿叔,跟月姨案子的陈姑娘呢?我们可不可以见一下她?”
陈姑娘?
对啊,陈姑娘!
医院的护士长不是说,每一次放疗,都是陈姑娘陪着阿月来!
虽然,东方虎也很困惑。
社会福利署不是两年前就已经结案了吗?
怎么社工姑娘,最近还在陪着阿月放疗。
找到陈姑娘,肯定就能找到阿月!
他们满怀希望回头。
谁知,听见的却是林主任明明很温和,却让他们觉得像寒冰一样的语声。
“陈姑娘因为个人原因,早就离职了。”
“好像也是1989年走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
积年老警察东方虎,更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通,也没办法想。
只能拉着孩子们飞奔下了楼,钻入汽车,飞驰而去。
满腔疑惑的他,到了深水埗那间劏房,又扑了个空。
阿月,早就不在这里了。
“阿sir啊,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哪知道去哪了,两年了,我的租客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了。”
“都算我倒霉,我心好,不忍心她没地方住,才租给她。”
“结果,没想到是个痨病鬼,把我的房子都过了病气。”
“好不容易才又租出去,快别在这提她了,你这不是替我赶客吗?”
包租婆的声音,回荡在心如刀绞的东方虎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