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复习的紧绷感，在临近大考的最后几天悄悄松了一丝。距离期末统考只剩下不到一周，新授课早已全部结束，校园里到处都是刷题、讲卷、订正错题的氛围。文科一班的教室里，课桌高高摞起试卷、背诵手册与整理成册的笔记，几乎遮住大半桌面。翻书声、低声默背与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即便到了午休，也依旧有不少人埋首书本。

午休有四十分钟，不少学生会走出教室透气。田沁瑶不在迟夏予班上，两个教室隔了一段距离，平日里大多只能在课间或者午休碰面。最近年级里关于沈砚辞和迟夏予的闲话又悄悄多了起来，这件事在田沁瑶心里压了许久，思来想去，她决定午休专门绕路过来一趟。她在文科一班的教室门外等了一会儿，看见迟夏予放下笔揉眼睛，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

迟夏予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田沁瑶，有些意外。收拾好桌上的资料，跟同桌简单说了一句，便起身走出去。

“怎么特意跑过来了？”迟夏予轻声问。

田庆瑶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往人少的地方走。“想跟你聊会儿，别在走廊，来往的人太多，容易被听见。”

两人一路慢行，走到教学楼后侧僻静的香樟林。这里远离主过道，很少有学生扎堆停留，只有枝叶被风拂动，沙沙作响。田庆瑶停下脚步，左右环顾确认没有旁人，才转过身，神色带着藏不住的担忧。校园里的流言传了许久，尤其最近愈演愈烈，她憋了很久，一直找不到机会单独问迟夏予。

“夏予，有件事，我认真问问你。”田沁瑶压低声音，“沈砚辞跟你表白了，是真的吗？”

迟夏予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攥住书页边角，安静顿了片刻。操场晚风里少年告白的画面清晰浮现在脑海。从前他们短暂做过同桌，可分科之后，沈砚辞去了理科班，迟夏予留在文科一班，早就不在同一个班级。那段同桌时光，像是很久以前的片段。温热的风撩动额前碎发，迟夏予神情平和，听不出太大起伏。

“嗯，是真的。不过，我没有同意他。”

一句话落下，田沁瑶悄悄松了口气，眉头却依旧紧锁。关于沈砚辞和他身边人的传闻，在年级里流传很久，最近闲话再起，她一直放心不下。今天专门跨班过来，就是想亲耳听到迟夏予的答复。

“还好你没有答应。”田庆瑶轻轻叹气，语气恳切，“沈砚辞那个圈子很乱，这件事我已经跟你讲过很多遍了。我先说清楚，我没有亲眼见过发生什么冲突，里面的内情我一概不知，全部都是年级里传来传去的闲话。我不想随便诋毁谁，只是这些传言不是一时兴起的谣言。”

她顿了顿，不想全盘否定沈砚辞。就算现在分班，各自在不同教室，田庆瑶还记得当初做同桌的时候，沈砚辞对迟夏予细致的照顾。

“我知道沈砚辞对你很好。当初你们当同桌，你感冒头晕那次，他给你倒热水，上课帮你打掩护，很多细微的照顾我都看见了。这份温柔不是假的。但感情不能只看眼前这些。”

田庆瑶抿了抿唇，继续慢慢说道：

“他身边那群人，时不时闹出各种事端，一堆剪不断的麻烦。很多事情不是他想抽身就能抽身。一旦你和他在一起，很难独善其身，那些风波迟早会牵连到你。你本来安安稳稳读书，没必要卷进这些是非里。”

迟夏予静静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急于辩解。脑海里浮现沈砚辞手臂那道淡淡的伤痕，当时她发问，他只是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不愿细说。告白那晚他认真的眼神也一并浮现。她无法否认，同桌的那段日子温暖动人。可分科之后，两人分隔在不同班级，见面机会变少，那些关于他圈子的传闻，如同薄雾，一直横在两人之间。她心底甚至生出一丝微弱的犹豫：传闻里的那些事，到底有几分属实？

“我明白你的担心。”迟夏予声音很轻，“这些我一直放在心上，所以才没有给他答复，没有忽略这件事。只是偶尔，我也会忍不住去想，这些流言，会不会有夸大的成分。”

“我不是说沈砚辞人品一定有多差。”田沁瑶看着她，十分真诚，“作为同学，他有闪光点，对你也是真心。但有些羁绊不是说断就能断。只要他还留在那个圈子，风险就会一直存在。你目标那么清晰，顶住所有人的疑问选择文科，做班长，一步一步规划自己的前路。你想要安稳可控的生活，没必要因为一时心动打乱所有计划。”

田沁瑶轻轻摇头：“喜欢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就算你们不在同一个班，平日里见面不多，一旦确定关系，他身边的人和麻烦，依旧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