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芫知道她是漂亮的。
更别说对方又在上京独拔头筹。
原来这不是什么鸿门宴。
是一场让她认清现实,不要痴心妄想的点醒宴。
衣衫下的心脏像是被人攥紧,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塞,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前世两人定亲时,谷雨的官职仍是六品指挥使,如果徐三小姐不愿意,谁又能逼迫她?
她们的眼光一样好。
可她曾放弃过。
许芫定定看着徐涓画,对方眼里钦慕的目光闪闪发亮,可忆起前世,她像是溺于深水的人终于找到一支透气的竹管,紧紧抓住不敢松手,她明明有机会,但她曾放弃过。
若是她敢保一保谷雨,就算是为他办假死也好,可她却什么都没做。
许芫哑着嗓子开口,言语间忍不住带着质疑:“三小姐说心仪,可若日后太子事败,二哥受到牵连,徐小姐仍会坚持属意他吗?”
还不等徐涓画回答,她大逆不道之话甫一出声,一旁的玉莹已瞪圆双目:
“许小姐慎言!”
玉莹上前几步欲拉许芫的手腕临近,却被一旁的颂春一把攥住。
几人一时僵滞原地。
徐涓画也被她忤逆之话吓到,久久不言。
许芫却恍然不察,只紧紧看着这位三小姐,希望对方面上能露出一丁点的怯意。
好似过了很久,又好像只一瞬的眨眼。
她看见徐涓画缓缓抬起头,双手仍紧紧握住许芫,似乎是要用这力的强硬来向她表明自己的决心。
“我会。”
徐三小姐信誓旦旦,并没有说谎。
可许芫却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不会。
太子大势一去,太傅府便立马划清了界限,与东宫断得一干二净。
可当下,太子仍然权势在握。
但徐涓画眼里的东西,不是因东宫势力所裹挟的欲,而是和她一样,只她从来不敢显露在外人面前的真心。
徐三小姐比她勇敢。
前世从听到两人定下亲事那刻起,许芫就清楚地知道,谷雨喜欢她,不然,他不会同意这样一门亲事。
当下,她终于也确认了这位徐三小姐的心意。
两人原来真是郎才女貌的缘分,她应该祝福他们,他们谁都不知道,即便前世两年后会有一场大劫,但那也随着太子的同样重生而消失殆尽,这一次,他们二人会平安美满地过下去。
分明是一件好事。
许芫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头重脚轻,浑身沉得如灌满了铅块。
那根竹管随之沉入水底。
不知道之前,她能瞒着哄着自己死皮赖脸待下这一年,现在,这一年光景只成为她一个人的羞难。
可三小姐是二哥喜欢的女子,她理应做到也去喜欢对方。
许久,许芫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二哥生辰是冬月初一。”
徐涓画微微一愣,力气稍松。
许芫顺利抽出双手,揉了揉手腕,唇上扬看向徐涓画,对她笑道:“很有趣是吧?二哥虽然名字叫谷雨,却是冬月生的人。”
【你虽然名字叫谷雨,却是冬月间的呢。】
“他不爱过生辰,但徐小姐若有心,他不会拒绝的。”
【我不爱过生辰,只要你记得就好。】
许芫笑了笑:“徐小姐,我方才同你开玩笑呢,你可千万别把我那些话当真……”
她微微歪头,心中难过的同时,亦感到无处安放的羞愧,再也待不下去。
“三小姐,我先……”
“涓画,你怎么耽搁这么久?”
人未露面,声音先自远处传来。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远远一位身着张扬红衣、裙摆轻飘的女子被几位女眷簇拥而来,头上珠钗无数,镶金戴玉。
许芫没有见过对方,但猜到了她是谁。
果然。
徐涓画几步迎上去:“殿下,你怎么出来了?”
“久见你不回,怎么这么久?”李问薇走近,越过徐涓画走到许芫身前,细细打量了眼,问,“你就是许芫?”
许芫点头:“见过殿下。”
李问薇狐疑扫了她一眼:“说是西北人,身量怎么这么小?哼,就是你救了太子?”
许芫听出她的不满,垂下头,不知那位太子殿下到底又做了什么,叫这位九公主都知道她。
当下只得点头应答:“……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