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位开了香槟塔的年轻富婆尽了兴，迪蒙等人也是终于能够四散开来干点自己想干的事儿。放下可乐杯，迪蒙几乎是气急败坏般满场寻找那个可恶的橙毛，然后他就落到了绯室玲央手里。

迪蒙不是个有礼貌会读空气的人，但他是个知道好歹的家伙。绯室玲央对他的态度简直称得上一声慈爱，即便是从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角度出发，迪蒙也不至于对玲央摆个臭脸，况且，好吧，况且玲央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伸手打不打笑脸人不知道，但是迪蒙绝对伸手不打漂亮人。

粉毛在氛围灯之下简直像是霓虹的颜色，玲央领着迪蒙坐下，在五光十色的绚烂夜晚，迪蒙还是在喝可乐。

“小冥，店里的东西好吃吗？”玲央笑着把蛋糕放到卡座上，今晚这家俱乐部的生意不错，是店里排名第一的家伙排班的日子，被称作公主的客人们完全就是在狂欢，说是“派对”倒是也没毛病。

“挺好吃的。”迪蒙拿起蛋糕咬了一口，这家俱乐部和他所属的组织有着几乎算是直属的关系，甚至来说就算是伊势冥名下的产业，店里生意越好，这个身份名下的财产流水越可观，所以迪蒙对这种热闹乐见其成。重点是玲央陪他一起吃蛋糕，这件事和肉眼可见的收入一起，让迪蒙的心情变得愉悦了很多。

玲央今晚穿的并不怎么花哨，白色西装比起店里的其他从业者来说相当朴素，仅有领口的黑色刺绣引导客人的视线，迪蒙的眼睛又被他的穿搭带着跑，注意力被锁在脖子那一圈根本移不开。绯室玲央漂亮得像是个艺术品似的，就算是放在店里那一大堆视觉系家伙里头，玲央都会一眼抓住消费者的注意力，简直就像是盲盒里面那个隐藏款，一束花中最中间那朵蔷薇，还有店里永远摆着限量已售罄的那个美丽样品一样。

“话说，晴斗那家伙呢？”迪蒙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蛋糕，巧克力的苦甜让他的注意力短暂从玲央身上移开了一下子。

“小晴斗被指名了哦，刚刚他在唱歌的时候很积极，被公主青睐了呢。”玲央的嘴角带着微笑，“他也开始逐渐吸引人喜欢了。”

“你怎么一副很欣慰的样子，不管怎么说客人和工作人员相比都是僧多粥少才对，他更受客人喜欢，不也算是在影响你的收入吗？”迪蒙咽下蛋糕，微微眯起眼，好吃。

“不能这么算，小晴斗如果可以受欢迎的话，多挣一些钱，他的生活也会变好。”玲央笑着摇摇头，因为坐在迪蒙身边，玲央的香槟杯里也装着可乐，喝饮料的姿势倒是漂亮，他就像是训练过的一样吞咽着甜蜜的气泡水，喉结在脖子上的运动都恰到好处，像是天鹅在展示自己的曲线似的，“小晴斗是很好的孩子，我当然希望他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迪蒙放下已经吃完的蛋糕盘子，向后靠在沙发上：“我还以为你们每天大牌穿着香槟喝着算是手头有钱呢，怎么你说得像是他都快吃不起饭了似的。”

迪蒙说出口的内容只是随口一问，然而玲央并没有用什么温柔的态度继续接话，对话停滞了大概有三十秒左右，迪蒙抬眼看他，玲央脸上的笑容消散了大半。见伊势冥用好奇的眼光看了过来，玲央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严肃的语气说：“小冥，不要觉得这是什么好职业。”

“哈？”迪蒙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他甩开玲央的手，感觉那家伙的体温还残留在胳膊上，让他颇有些不自在，“你在说什么啊，怎么话题突然转到这儿来了？”

玲央环视一圈，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他神情严肃，脸上没了笑意之后一下子就没了那副娇艳欲滴的模样：“小冥，如果你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帮忙，但是答应我不要认为这里是什么好——”

迪蒙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他瞪大了眼睛打断了玲央：“我什么时候说我也要当牛郎了，我对骗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的情商不高不低，刚刚好在伤人的句子说出口撤不回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操，不是，我没有骂你是骗子的意思……！”迪蒙手忙脚乱地把香槟杯放回桌子上，“我就是想说我没有入行的想法……”

玲央的手按在了迪蒙的头顶，这个年纪应该也没比伊势冥大多少的，面容很是年轻的家伙，在不挂着笑容时的神态堪称苍老：“我知道。你没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太好了。”

风俗业是吃人的产业，那些年轻漂亮的人类都是销金窟的齿轮，等他们没有那么漂亮，没有那么新鲜的时候，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摧毁掉。玲央的嘴角重新挂上笑意，像是把自己打磨光亮了似的：“而且你没有说错，我们的确都是骗子，在用虚假的情绪和爱情欺骗公主们，用童话来让她们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