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神明的神国位于守序中立的公理城，他的祭司除了神职人员，还兼任负责起草并存档商业契约的公证人，租赁合同当然也包含在内。

即使玛德琳穿着便服，阿戈拉祭司们也认出了这位年轻但实力强劲的同行，客气地派出一名老道的公证人接待了她们。

艾维的需求很简单，离沼泽胡椒近一点，环境干净，一周租金不超过一苏恩。

考虑到卡米洛的说法，一环法师在超凡道路上的基础花费就需要十苏恩。那她看上去还不错的周薪就得对半砍，剩下可用于衣食住行的日常开支也就不多了。

哎……钱永远都不够花。艾维再次叹息了一声。

不过往好的方面看，托俱乐部会员资格的福，她的食物完全可以在沼泽胡椒解决。如果能住得近一点，出行也完全可以用走的。

一苏恩的估价给的很宽裕，公证人推荐了好几处整租小屋和公寓，双方很快达成意向，约定好明天下午去看房。

“玛德琳，你说信仰阿戈拉能不能增加我赚大钱的概率，他们的祭司看上去都很有钱的样子，我都有点心动了。”

艾维咬着手上的牛肚包，畅想着天降横财的可能性。

阿戈拉不就是赫斯提亚版本的财神爷吗？谁不喜欢能保佑自己发财的神明？

比起弦月神殿低调的小教堂，商业之神阿戈拉的神殿要气派得多，华丽恢弘的教堂尖顶直插云霄，一看就耗费了相当数量的金苏恩。

“阿戈拉的信徒多是商人、工匠和富有的市民，他们收到的捐赠，我们是比不了的。”玛德琳没有笑，十分认真地说。

“开个玩笑啦，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还没想好呢。”艾维沉思着，突然开口道：“我说，我是个法师，也就是说我能施法和神明其实没什么关系，对吧？那我根本不需要有信仰啊？”

“艾维，你最好不要那么做。当然不是每个人的信仰都很虔诚，但一个无信者？戴安妈妈在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玛德琳忧心忡忡地说，手上同样拿着一个牛肚包。

“为什么？”艾维好奇地说。

“没有被任何神灵认领的灵魂在骨园无处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漂泊，招魂者无法指引它们进入来生该去的地方——而且很多最后疯掉的法师都是无信者！”

牧师忧虑地劝诫着半精灵朋友：“我们本身就掌握着普通人想象不到的力量，如果没有对神明的敬畏，超凡者很容易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没有界限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那能让最睿智的人误入歧途。”

“这么严重吗？好吧，如果我快死了，死前一定会记得抓紧时间祈祷一次的。”艾维耸了耸肩，做出了最具实用主义的回答。

……那样有用吗？玛德琳默默想道。

吃掉最后一口牛肚包，艾维拍了拍手：“这个真的超赞的！没想到玛德琳你这么会吃！”

炖得酥烂的牛肚和牛胃夹在硬壳面包里，肉香混合着麦香，胶质黏嘴，咸鲜诱人。再浇上带着些微辣的绿色酱汁，吃起来更是多了层鲜亮的层次。

打着市场调研的旗号，艾维拉着玛德琳品鉴了好几种市场上售卖的小吃。油炸小鱼、蜜渍果干，还有玛德琳强烈推荐的牛肚包。

炸鱼和果干都很朴实，牛肚包却实打实给了她一个惊喜。

亲身体验市场竞品是很有必要的，不能算冲动消费！艾维如是说服自己，绝对不是她被炸鱼吸引了。

“我是帕若拉出生的孩子，从小吃这些东西长大。小时候每次路过市场，我都会缠着爸爸给我买。”

玛德琳带着些怀念，“但我觉得你做的炸薯条是最好吃的。”

“有品位！”艾维竖着大拇指称赞，“等我把炸鱼加进去，它还能更好吃！这两个东西合体就是无敌的！”

返回神殿时，已经临近傍晚了，夕阳给城市镀上了一层蜜糖色的余晖。

还没走到神殿门口，艾维就发现半身人苏克在门口探头探脑，一副想进去又不敢的样子。

“苏克？你怎么不进去？”艾维走近开口搭话。

“艾维小姐，费尔法克斯牧师！”苏克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倒腾着小短腿快步迎上来。“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得报告给你们！”

“别着急，你慢慢说。”玛德琳声音平稳地安抚。

“我不是刚从您那得到了薯条食谱吗？所以就想找个地方把种薯种下去。您也知道，在城里种东西可不成，城外又都是农户的土地。我就寻思着，城郊那座废弃墓园正合适，谁知道那里……”苏克瞪大了眼睛。

“那里怎么了？”

！

“你什么时候走到旁边的？”艾维被突然冒出来接话的卡米洛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魔裔走路简直是无声无息。

“刚刚啊。”卡米洛催促着半身人，“继续说，墓园怎么了？”

“那里有邪教徒！”苏克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卡米洛那个“擅长珠宝鉴定”的熟人，实际上指的就是半身人苏克。

半身人，这世上最顶尖的盗贼种族。他们娇小灵活的体型，天然就适合做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工作。

但苏克并不是专业盗贼，他是二手商贩，同时也是这一带的销赃中间人。他不会亲自动手偷窃，但会鉴定收下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做些游走在黑白之间的灰色生意。

不知格奥尔爵士要是知道，自己花费五十金苏恩买下的薯条食谱，被艾维当作答谢送了个某个半身人二道贩子，会是什么反应。

嗯……不过艾维只给了苏克炸薯条的食谱，爵士那边则附赠了好几种口味的蘸酱，大概是基础版和豪华版的区别。

这么一想，爵士的五十个金苏恩花得可太值了！

“邪教徒？你确定吗，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玛德琳微微皱眉。

“我怎么敢说瞎话！”苏克的小圆脸皱成了一团，“我刚靠近墓园就被赶走了，他们看上去和街边的那些小混混没什么区别，但我看见了……他们皮肤底下有邪恶的刺青！看起来就非常邪恶！”

“有刺青不能说明什么，那些人只是觉得这样很酷罢了。”玛德琳叹了口气，追问道，“你还记得那种刺青是什么形状吗？”

“我是晚上悄悄去的，天太黑了，我根本看不清楚。”苏克摇了摇头。

“没关系，谢谢你报告给神殿。”卡米洛点了点头，“我们会弄清楚的——不如现在就去吧。”

“你帮了我的忙，我也去。”艾维立刻被提起了兴致。

在墓园种土豆？怎么会有这么天才的想法？

如果能清理掉那些，管他是邪教徒还是小混混的家伙，那不就有地方能种东西了吗？

“你要来么？也好。”卡米洛抬头看了看天色，“晚上不适合人类活动，对我们来说却是最好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