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学派的魔法都很容易,但为什么预言学派就那么难……
赚钱真难……但这样的生活还挺开心的……
什么时候能去书里的那些地方看看……
再然后,那些念头也渐渐远去了。
纯粹的黑暗、纯粹的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
但她逐渐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涌动——像是冰面下的暗河,细碎的暖流在血管间流淌,沿着脊柱向上攀爬,在胸腔深处汇聚成一泓温和的湖泊。
那感觉很陌生,却又莫名熟悉——像是她本来理应拥有的本能,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里遗忘了。
大主祭的声音遥遥传来,好像就在耳畔,又好像在很远的地方:“感受你魔力的流动,抓住你的灵体……”
魔力的潮汐在体内起落,比想象中要温驯得多——像一只收敛了爪牙的猫,主动在蹭她的掌心。
“对……就是这样……”
艾维睁开眼睛。
我……睡过去了?
一弯新月已经升到了头顶,夜幕低垂,银紫色的月光洒落下来,把中庭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晚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白日的燥热已经悄然远去,只留下夏日夜晚独有的清凉,和草木的气味。
“你已经掌握基础的冥想了。”
荷丽黛赞许地说:“很有天赋嘛,当初卡米洛和玛德琳都花了好几次才进入冥想状态呢。还是说因为你本来就是法师,所以这个过程对你来说不是‘学会’,而是‘找回’?”
“我希望是前者,但大概率是后者。”艾维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奇怪的是,明明坐了那么久,身体却一点都不僵硬,反而红润灵巧、富有力量。
艾维凝神体察,感觉身体里的魔力前所未有的充盈可感。头脑、胸腔、手脚、指尖,流动的力量似乎无处不在。
而就在她半步远,一团难以忽视的魔力静静地伫立在旁。
并非故意如此,只是本身太过强大,所以仅仅存在也极具压迫感。
艾维顺着望过去,荷丽黛正看着她安静地微笑。
那就是魔力感知?
像是原本感觉不到的一层薄纱被抽离出来,世界向她显露出了浩瀚的真容。
“您……到底为什么愿意这么帮我?”艾维迟疑地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毫无保留、没有界限,善意太过纯粹,反倒令人怀疑起背后是否还有代价。
“不,我不是在质疑您的动机,您的帮助,我一定谨记在心。”
“傻孩子。”荷丽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帮你,只是因为你值得,只是我想帮你而已。”
怎么感觉这个答案在哪里听到过……
——但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高兴,就这么简单。
……还真是混乱善会说的话啊。
回旋镖来得如此之快,艾维只能在心里苦笑。
“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做什么——”荷丽黛想了想,站起身把手贴在身后的树木上。
“那就帮我把家乡的味道带过来吧。”
清幽的月光下,神殿中庭那棵四米多高的繁茂树木颤动了一下——枝条变得粗壮,叶芽膨胀舒展,一朵朵浓丽美艳的火红色花朵倏然绽开。
花是燃烧的颜色,花瓣层叠如焰,每一朵都竭力怒放,如同一盏盏被点燃的小灯笼。
然后,它们便如同开花时那般迅速地凋零,花瓣如雨纷落,转瞬间花萼处又膨出青涩的果实,果实由青转红,开裂出露出籽粒。
开花、结果、丰收。
不过几分钟,那棵树就走完了以年计的生命历程,一颗颗鲜红饱满的果实压弯了枝头。
“在我的故乡,白天太阳炎热干燥,夜晚却又很冷。”
荷丽黛微笑着从地上捡起一个圆滚滚的鲜红果实,递给面前的半精灵。
“在一年中黑夜最漫长的那天,我们会围坐在一起,唱诵月亮母亲的歌谣。我的监护人会用它熬煮糖浆,再加入核桃泥,用小火慢慢炖煮鸡肉……”
“说起来,我也有些想家了。”荷丽黛怀念地说。
艾维捧着那颗饱满到开裂的果实,薄薄的果皮下,是红宝石般剔透的籽粒,每一颗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仿若无数妖异的眼睛。
她喃喃道:“这是……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