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感到一阵力竭。
那岂不是此前的证词全都要推翻了?
刚才还说“没什么特别的事”,结果现在就冒出来一桩婚事纠纷。如果拉姆和母亲吵过架,和未婚妻有矛盾,那能算“没有特别的事”吗?
而米歇尔婶婶,依然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玛德琳,令艾维肃然起敬,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面不改色地追问,“你们都吵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上个月吧……他说,珍小姐和他聊不到一起去,他们不合适,他也不喜欢人家。天呐,女神在上,这是什么话!他们婚期都定了!这不是胡闹吗?”
米歇尔婶婶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起劲。
“拉姆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死脑筋得哟——我知道,不就是珍小姐没跟着他一起骂他那个同僚嘛!那个前段时间和他竞争晋升位置的,叫、叫什么来着?”
米歇尔婶婶吸了吸鼻子:“我说人家是守序阵营,上司先提拔人家也是正常的,他也不服气。”
玛德琳拧了拧眉毛。
“他非要说阵营这些东西都是胡言乱语,愿女神原谅他!”米歇尔婶婶打了个寒战。
“他说,那个人文书根本没他写得好,这个机会应该是他的。我就劝他知足,看开点。咱们家能有这份工作就该心怀感激了,别不知好歹,好半天才把他劝下来。”
……好极了,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一个嫌疑人。
艾维默默吐槽。
怀恨在心的小混混,不情不愿的未婚妻,再加上竞争升职岗位的同事,这都够演一集侦探片了!
走出拉姆家,玛德琳幽幽叹气:“这下事情麻烦了。”
“是啊。”艾维沉重地说。基层工作在哪都不容易啊……
“我们先去哪?”
“城市法庭。”玛德琳似乎已经在头脑中拟好了路线,“拉姆家今年才搬来这条街,这儿离法庭最近。”
无花果区的法庭是一栋漂亮的石楼,楼顶悬挂的两面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一面是代表帕里库廷王国的盾鹗旗,另一面是天平和审判小锤,象征法庭的正义。
接待员很快帮祭司大人把那位和拉姆竞争晋升的书记员加德纳——现在是书记官加德纳,叫到了接待室。
“祭司大人,我是加德纳,您找我有什么事?”加德纳是个长相普通的瘦削青年,穿着整洁的衬衫,带着一副眼镜。
玛德琳直截了当地说:“我是戴安神殿的牧师,关于拉姆的失踪,有些问题想问你。”
“祭司大人,治安署已经盘问过了一遍了。”他谨慎地说。
“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不是吗?神殿有神殿的办法。”玛德琳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乳白色光芒再度扩散。
加德纳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玛德琳从时间切入:“九天前,也就是饮醉月29号那天晚上,有哪些人和拉姆在一起喝酒?”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加德纳说,表情困惑不似作伪。
“治安署告诉我们,拉姆对家里的说法是那天他在猎屋酒馆和我们喝酒。但法庭同僚聚会的时间是前一天28号,在旁边的二十七点俱乐部,我们从来没在城郊那间酒馆聚过。”
这和米歇尔婶婶的说法不一致!
艾维瞳孔微缩。如果神术没出问题,米歇尔婶婶和加德纳说的都是实话,那撒谎的就只能是拉姆自己!
他为什么要和家人说谎?
29号晚上,拉姆到底在干什么?
“28号聚会那天拉姆去了吗?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他去了,祭司大人。他表现得一切正常,和往常一样,只喝了两杯酒。拉姆很自律,从来不会酗酒。老实说,知道他喜欢光顾猎屋酒馆我还吃了一惊呢,听说那里是以烈酒出名的。”
玛德琳继续追问:“29号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
“因为前一天喝多了酒,整天我都觉得有些头晕不舒服,下班后就直接回家了,一直在家里睡到第二天。我的家人和邻居都可以作证。”加德纳平静地说。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艾维嘀咕道,在神术的力量下,这甚至可以直接等同于无罪。
“祭司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
加德纳推了推眼镜:“没错,前段时间我是和拉姆在竞争同一个位置,但大法官决定提拔我是完全符合程序的。”
“我从来没有害过他,我也不需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不是吗?”加德纳补充道。
“什么程序?”艾维问。
加德纳的态度不卑不亢,远没有普通人的诚惶诚恐,这让艾维自在许多。
“我属于守序中立阵营,而拉姆是【无色者】。”加德纳自豪地说。
“所以你就认为你比他更值得获得晋升?”艾维茫然地问。这是什么理由?
“值得?”加德纳更加茫然地回答,“我是【显色者】,我们有什么可比的?”
“谢谢你的坦诚。”玛德琳结束了盘问。
“你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