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说我都忘了看!”
“那你别回去看了。”
“啊?”正准备回去的他有些话疑惑。
“全地府都知道了。”孟婆给他打了一碗粥,压低声音,“顾行止每天天不亮就去人间的食堂拿篮子,我们都看着呢。”
晏知行:“孟婆,地府的赔礼道歉一直是这样的吗?”
孟婆这才想起昨晚的直播里他讲过一些渊源,自己怕是被阿芜这小丫头弄的脑子混沌了,“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不是地府的管理人。”
“也对,”晏知行端着粥坐到了角落,一边非常赞同孟婆的话。
他心里打鼓,那今天为什么没有了?
难道是昨晚站在河边着凉了?
判官也会着凉吗?
不对,判官是魂体,不会着凉。
那是——
自己不愿意工作的表情被他看到了??
——不会吧——
他埋头喝粥,喝完粥去判官殿,顾行止已经在案后了。
文书堆比昨天矮了一点,看来他昨晚加班了,晏知行走到案前想说话,顾行止先开了口:
“今天上午你去孽镜地狱,下午回来帮我整理执念存档计划材料。非常麻烦了,最近几天可能会有点忙。”
“这样,好的。”我立马去。
顾行止低着头批文书,声音平淡:“哦,对了。今天早上竹篮破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潜意思就是不是故意不去送饭?
晏知行的猫耳朵动了动,竹篮破了?地府的竹篮是鬼差编制的,韧性比普通竹篮强十倍,轻易破不了,但顾行止说破了,那就破了吧。况且他也觉得判官大人对手底下的人员是真的很好。
可惜了。
顾行止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又道:“黑白无常找你,不理便可。”
“好的。”
晏知行抱着名册走出判官殿,猫尾巴在身后晃了两下,尾尖朝着殿门的方向轻轻摆了摆。
孟婆说顾行止每天天不亮就去食堂拿篮子,那今天早上他肯定也去了?不一定,算了,反正心意到了,况且他也不是怨地府的人员。要不是机缘巧合来到了地府,不然现在的自己也许只会重蹈覆辙吧。
【那必须不会啊,爹爹。】
晏知行:???
他咬牙切齿道:“我说了别叫我爹爹吧?我宁愿你是我的心魔,也不愿意承认你是我的儿子。”
“呵。”
【那什么,关键我的记忆也没了……】
“你在说谎。”
【我这不是想到一点了吗?况且爹爹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很像判官大人口中的‘梦中梦’世界吗?】
“确实,在这里过于安定,但是你说失忆,我是一字都不信。”
他一路走到孽镜地狱,脸上的笑一直没散,毕竟脑子里的声音被他搞的emo了……
孽镜地狱比前两个地方都安静。
一面巨大的铜镜立在大殿中央,镜面平滑如水,泛着冷银色的光,亡魂一个个站在镜前,看着镜中回放的自己一生。所有好事坏事、说出口的和没说出口的,全在镜子里放一遍。晏知行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原本已经预想过会是什么样子,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很惊讶,人生的短暂、仙长命却无法看到未来。
——其实都很惨。
【地狱直播已开启。】
【人间-匿名-这就开始了?】
【人间-匿名-我还在上班,害。】
【天庭-匿名:解锁新的场地。】
【佛界-初级-匿名:哇哦,新的场地。】
【人间-匿名:这个场景……】
第一个亡魂站在镜前看了三分钟就哭了出来,第二个看了五分钟,瘫倒在地;第三个是一位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站在镜前看了半小时,一动不动,也许是看到了许多遗憾吧……
晏知行凑过去看了看镜面,里面正在回放这个男人年轻时做的一件事:他在一条小巷里被一只流浪猫拦住了路,他踹了猫一脚。后来他发达了,经常做慈善,建了好几家流浪动物收容所。
【人间-匿名:这算愧疚吗?】
【人间-悲伤(⊙︿⊙):不知道,但是后面的猫猫确实是被他帮助的。】
【人间-日行一善:因为愧疚所以有了后面的结果。】
晏知行蹲在男人旁边:“您在哭什么?”
男人指着镜子里那只被他踹过的猫:“我后来自己养了七只猫。每一只我都对它们很好。但第一只,那只在巷子里被我踢开的,我后来回去找过,再也没找到。”
“这算是命运的安排吗?”
【人间-(加油上岸):命里没有的东西就不要强求了……】
【人间-(备考):可是不拼命又怎么能知道自己命里有没有……】
晏知行的猫尾巴自己缩了一下,他蹲在男人身边陪他看了后面那段回放。
男人建收容所、救流浪猫、给猫养老送终,每一幕都拍得很清楚,到画面最后,镜头停在收容所门前的牌子上,上面写着“以巷猫之名”。
男人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音,晏知行拍了拍他的背:“它早就不怪你了。”
“你又不是他,你又能怎么知道?”
“我不信。”
他犹豫了很久,才说:“我在巷子里待过,”声音故意放轻,“猫不记仇的。”
男人看着他,“你说谎。”
【人间-(匿名):确实哈,能理解男主人的想法,毕竟上来就说去过,就有点……】
【人间-(潇潇):不过,主播也看着不会说谎的样子。】
谎话·大王·晏知行·‘对,我不会说谎。’
不过,晏知行也没有立法反驳,反而是竖瞳里映着铜镜的冷光,猫尾巴在身后慢慢摇晃,尾尖软软的,没有炸毛,似乎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