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才骂的是什么?”白无常非常好奇的问道。
“……”晏知行有点无奈,只能微笑道:“那是在比喻。”
黑白无常又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视线中领悟到一丝关于危险的味道。
黑无常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翻了两页:“晏知行,青云宗外门弟子……不对,内门?太子?等等,你这个档案怎么这么乱——”
“外门。”晏知行纠正他,“我爹是蛇妖,我娘是猫妖,他们俩都没登记在册,我属于黑户修仙,青云宗肯收我就不错了,外门内门无所谓。”
黑无常听到他的解释:“???”虽然,但是跟前面的记录对不上啊?????
白无常凑过来看册子,他被震惊到了,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乱的档案,看来档案部的人需要打点打点,随即他问:“那你是渡什么劫被劈死的?”
“升仙劫。”晏知行有些无奈道,毕竟正常妖、魔在他这个年纪早就成仙、成魔了。
黑白无常同时抬头看他,白无常缓缓放下册子:“升仙劫?渡完你就成仙了?你一个黑户妖怪,渡升仙劫?”离谱,闻所未闻!
晏知行感受到了对方的侮辱,于是只能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黑无常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当中,把册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啪地合上严肃道:“不对。你不该来这儿。”
白无常冷哼了一声,讽刺道:“你才发现不对?生死簿上没有他的名字,你刚才翻半天翻了个寂寞?”
黑无常愤怒道:“你刚才不也在翻!”
白无常反驳道:“那我翻的是绩效册!”
黑无常捂住脑袋反问道:“你带绩效册出门干嘛?!丢了谁补!”
白无常理直气壮道:“当然是你来补!还有,我昨天休班我顺手——”
晏知行又感觉太阳穴开始跳了,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张嘴,一道声音从天而降,不高不低,但整条黄泉路瞬间安静了。
“吵够了?”
这声音像是从三界之外飘下来的,冷得像忘川河的深水,更像小时候他掉进深坑里,没人帮助时的寒冷。
晏知行循声抬头,看见一个玄色衣袍的人影从彼岸花的尽头走过来,那人很高,步伐不快不慢,衣摆扫过花尖时,彼岸花齐刷刷往两边倒,像是在给皇帝让路。
晏知行先看到的是脸,其次才是气息。
那脸他活了二十二年没见过那种好看的。眉是眉,眼是眼,下颌线比刀山地狱还锋利,但嘴唇颜色淡得近乎透明,不像人也不像妖,整个人像是从一幅没上完色的古画里走出来的。偏偏那双眼睛似乎压着诸多情绪,看过来的时候,晏知行感觉自己连魂带尾巴被钉在了原地。
“……您哪位?”他问,语气比刚才跟黑白无常说话软了三个档。
黑白无常:“……”他两对视,立即转移视线,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一句话,“这猫妖不老实。”
玄衣人走到他面前半步停下,这个距离晏知行刚好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极淡的沉水香,混着纸墨的旧味。
是他喜欢的味道,他就喜欢在这种味道中睡觉。
“顾行止。”他说,“地狱判官。”
晏知行眨了一下眼,两下,非常单纯地打招呼:“……判官大人好呀?”
顾行止没理他的问好,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册子,那册子比黑白无常那本厚了十倍,封面上烫着金纹,一看就是领导用的。他翻了两页,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晏知行,妖族混血,修行二、三千载,今日渡升仙劫,劫云凝聚时,黑白双煞追捕万年恶鬼,导致空间裂隙,你被卷入地府。”
他抬眼看向晏知行,那目光里没什么特殊的情绪,但晏知行就是感觉自己被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连尾巴尖有
几根毛都被数清楚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看穿且瞧不起的视线……他很讨厌。
他不高兴,他不高兴就要搞事,他要报复!
“……所以我是被误伤的?”晏知行挑衅地询问道。
“是。”
非常冷漠的语气,晏知行的猫尾巴又炸了,比刚才还大一圈。“所以我本来要成仙了,被他们两个。”他用尾
巴尖指了指黑白无常,“给带到地狱来了?”
顾行止没否认。
晏知行深呼吸,他抬头望了望天上那层灰蒙蒙的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踩的黄泉路,再转头看看两边密密麻麻仿佛正在呼吸的彼岸花。
最后他盯着顾行止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张嘴就是一顿输出:“我修炼二十三年,每天打坐八小时,从不对人产生恶意、给师父端茶倒水、给师弟背黑锅、给师妹补功课、从不以恶制恶,好不容易挨到渡劫,我连天雷都熬了七道,第八道才劈下来的时候。他停顿片刻,怒道,我那条风干鱼还没收呢!!!你们地狱办事能不能靠谱一点?抓人能不能先看生死簿?还有没有王法了?我现在回去还能赶上成仙吗?我那条鱼都臭了吧?”我的鱼!!!我辛辛苦苦在水里捞了三天三夜的小鱼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