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正式发动，碧翠丝看着轻松就能照亮半片树林的车灯，内心的购物欲开始蠢蠢欲动。
“坐好了，我们该走了。”
薇薇安说道。
薇薇安的车和她本人的感觉一样，过分的热情，以至于碧翠丝上车不到几分钟就被热气烘得脸颊都开始发烫，一颗一颗的解开大衣的扣子，露出灰色的针织衫，借着袖口挽起衬衫的袖子，碧翠丝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你的车是在夏威夷吗？”
“不是怕你冷吗，我的好朋友，要是我自己披上夹克就够了，哪里需要开空调。”
薇薇安嘴上那么说，却还是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些，就连窗户也开出了一条缝。
“现在好点了吧。”
如果碧翠丝是开车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提起各种感兴趣的话题，和薇薇安开启一轮又一轮的闲聊，但可惜薇薇安显然不是做事三心二意的人，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路，时不时调整方向盘防止两个人重蹈覆辙，一起冲进哪个不知道是不是布满淤泥的坑里。
“所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碧翠丝终于想到了一个不会显得太突兀的话题作为对话的开场。
“不能再好了，备受瞩目的新戏女主角，整个剧组都是为了我而来，我不光可以决定自己穿什么，还能在发现剧情不合理的时候和导演吵架，你看流量真是好东西，要是之前，我只能低着头当一只漂亮的小鹌鹑，等待别人决定我的命运。”
薇薇安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一丝得意，相反这位有些距离的明星嘴角挂起一抹苦笑。
“还有像雪花一样密密麻麻递到我面前却都大同小异的剧本，尖叫、爆发、反杀，无非是这类内容，最近行情不好，小成本恐怖片一旦加上性别议题，立马就成了投资方手里的香饽饽。”
“听起来不错，至少你的片酬应该不会低。”
“这倒是没错，所以我有钱养这台大家伙，要是我没做演员的工作，恐怕大半薪水都得砸在这孩子身上。”薇薇安拍拍方向盘，像是在安慰一只忠诚的宠物。
“只可惜距离成为好莱坞明星，还差得远呢，我现在只能算勉强在好莱坞留了个名字，和在沙滩写字没什么区别，但凡有一阵浪，薇薇安就彻底消失了。”
“我倒是感觉你会很适合那种很有野心的女角色，比如说《欢愉的艺术》里的莫德斯塔。”
“那我得先染成黑发？毕竟一头红发的女孩可没办法装乖宝宝。”薇薇安对着碧翠丝就是一个wink“你也知道，红发姑娘往往都不是什么好女人。”
眼下的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碧翠丝盯着后视镜，咽了咽口水，终于发问。
“有关法庭的事，你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法庭又去找你麻烦了吗？上次的爆炸和他们有关？”薇薇安一脚刹车差点把两个人都从座位上弹射出去。
“不，爆炸的话只是文森特的报复，只是我想到了其他事。”碧翠丝看着薇薇安的侧脸，总觉得这位救命恩人似乎又瘦了些，连脸颊肉都消失了一些，以至于皮肤紧致的勾勒出优越的骨相来。
“为什么当时法庭选中了你呢？只是因为你父母的原因吗？他们选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突然对法庭有了兴趣？”薇薇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前几天你在哥谭吗？总不能又让你遇到法庭的利爪了吧。”
“这倒没有，只是发生了一件无法解释的事，哥谭中央医院药物失窃，其中一份很重要的药下落不明，即使知道了真凶，整件事依旧不合理。”
“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在意？核弹？毒/品？□□毒气？还是说——”薇薇安把嘴里的答案拖了很长，留足了悬念“是恐惧毒气？”
碧翠丝猛地抬起头，却和薇薇安那双蓝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和自己预想的紧张和不安不同，薇薇安眼神里只剩下笃定，就好像一开始就没打算遮掩自己知道的正确答案。
“我记得GCPD没有公布消息。”
“那证明我说对了。”薇薇安吹了个口哨，和车外叽叽喳喳的鸟叫混在一起。
“我也有我自己的渠道啊，别这么看我，我证明我和法庭没关系，至少现在没关系。”
“我上次不算说谎，只是隐瞒了一些对我不利的消息。”
“为什么？”碧翠丝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烂问题，但薇薇安没有在意而是顺着问题回答。
“上次有蝙蝠侠在诶，谁敢把所有事都说出来，我又不是疯了。”
薇薇安清了清嗓子，终于回答了碧翠丝的疑问。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在我父母失踪之后，我确实被收养了，只是我唯一隐瞒的信息是，我的叔叔就是法庭的一员。”
“他负责训练我，让我学会更多的战斗技巧，学会如何杀人，如何处理现场，如何让人感到恐惧，法庭里像我一样的孩子还有很多。”
“我们的臼齿里被注入叫做琥珀金的物质，只要等到时机合适，就会被改造成名为利爪的不死怪物，永远为法庭所驱使，成为猫头鹰手下最尖锐的利爪。”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逃脱？”
薇薇安脸上的表情僵硬了片刻，随后才带着嘲弄开口。
“法庭会选择一些长相优越或者有特殊才能的利爪进行不完全的改造，我因为这张脸被投入到影视圈，也有利爪因为身份的特殊性未来会进入政界发展，只是很遗憾，这么多年我没在娱乐圈混出名堂来，我的价值结束了。”
“接下来迎接我的便是彻头彻尾的改造，我会失去自我意识成为完全供人驱使的傀儡，我的身体会一次次的死而复生，可是我的灵魂却仍然被困在这具尸体里不得超生。”
“我没有选择了，当时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不然成为小鲍尔斯的情妇，压下恶心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得苟活，要不然便成为怪物一样的利爪。”
“这两条路我都不想选，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父母当时没有在那场事故里杀了我，而是让我一直遭受这样的折磨，这样活着我还不如死去。”
薇薇安一直以来伪装出的成熟和坦然彻底消失的荡然无存，女性的嘶吼在车厢里回荡，以至于碧翠丝总觉得自己的鼓膜都快被女人的尖叫声撕破。
而薇薇安没有松开脚下的油门，车速越来越快，以至于碧翠丝不得不抓紧头上的把手才不至于把“突突突”跳个不停的心脏从嘴里吐出来。
“你冷静一点，薇薇安，那些事已经结束了。”
“是啊，已经结束了。”薇薇安似乎触发到了关键词，这才开始慢慢减速，直到车子又回到先前平稳的状态。
“但是没关系，碧翠丝，我还有你在，我还有你，你那天出现了，然后，你给了我第三条路。”
“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身陷地狱，谢谢你碧翠丝，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碧翠丝，我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直到死亡，不，死亡也不能分开我们。”
碧翠丝绝望地闭上眼睛，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回应。
“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女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