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们知道。”迪恩听起来介于无奈和愤愤中间,“还没法开枪,我们只能潜行。我觉得我像天杀的山姆·费舍。”
“好嘛,别太奉承自己了,迪恩。”我打起精神逗他,“你没你想得那么帅。”
“我明明很帅。”迪恩反唇相讥,“我超帅的,好吗?”
背景中,芬莱似乎说了什么,然后迪恩得意地对我说:“而且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的哦。丹,你应该提高自己的审美了。”
我翻了个白眼。
“顺便,你弟弟就在潜水钟那里。”迪恩隐晦地说,“我跟他通过电话。别担心,他说自己已经修复了潜水钟的拖曳系统,解决了漏水问题。”
“太好了。”我松了口气,“计划照旧?”
“计划照旧。”迪恩意会地回答。
给布罗迪他们的电话要简短得多,看起来麦克莱利已经跑到起重机那里去玩命了,布罗迪正远远地看着他,提供远程指导。我没看出火炬头喷射的火焰有什么不一样,但据布罗迪说,情况已经控制住了,至少瓦斯泄露的情况得到了有效控制,没有继续回流到钻井平台上。
计划很顺利,我却感觉不到轻松。我能看得出,罗伊同样感觉不到轻松。那种乌云压顶的沉重感弥漫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
也许并不奇怪,毕竟那个钻塔里的怪物离我们并不遥远,而只要视线滑过那个地方,我的眼角就会捕捉到一些并不存在的光线。钻井平台始终都在轻微震动,偶尔会使劲震动个几秒钟,或者十几秒钟。
但那并不是海风导致的,尽管海风真的很大——我和罗伊坐了一会儿之后就把取暖器办了上来,还推动周围的箱子、货架来挡风,不过没多少效果。
然后电话响了,是迪恩打来的。
“信号塔修复了,但是没信号。”他通知我们这个坏消息,“看来我们得靠自己了。我刚才给萨姆打了个电话,他们已经关闭了张力缆绳。现在我和芬莱准备去船舶控制室,减压操作之类的,不管那是什么意思。布罗迪那边怎么样?刚才打电话他没接,你能看到那边的情况吗?”
“能看到。”我说着举起望远镜,“麦克莱利已经从火炬头那边出来了,现在正在起重机上,不知道干什么。布罗迪……咦,布罗迪人呢?”
然后电话上分区显示引擎室的灯亮了起来,代表请求通讯,我对迪恩说:“有人打电话进来,”然后按下了亮着的小灯,把引擎室的人也拉进了对话频道。
是布罗迪,他说:“引擎出问题了,我下来修复。麦克莱利那边怎么样?”
“他在起重机上,”我回答,“你让他去的?”
“什么?”布罗迪吃了一惊,“火炬头已经恢复正常了,阿卡该返回你那里才对。他还好吗?他在干嘛?”
我多看了一眼,然后发现麦克莱利正躲在起重机上一根结实的黄色柱子后面。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上头过去了。
“他遇到怪物了。”我的心提起来。
“妈的,一定是阿代尔。”布罗迪说,“我没法上去,引擎的问题刻不容缓。”
我说道:“他会没事的,你去做你必须做的。”
然后,我挂断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瓦斯的味道,开枪应该是安全的。罗伊紧张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起重机那里。
“你要干什么?”他问。
“麦克莱利需要一个帮手。”我估测了一下两边的距离,掏出枪来,“那东西把他困住了。”
刚说完,钻井平台深处传来“咣当”一声,整个平台都剧烈震动起来。
罗伊一把抓住正要侧滑的架子,而我意识到我们脚下的平面已经不再水平了。
“减压开始了。”罗伊喊道,“抓紧了。”
“起重机!”我没有抓住栏杆,那玩意儿看起来还不如我的两条腿可靠,但我压低了中心,朝正在缓缓倾斜的巨大黄色机械举起了枪。
“阿卡!”罗伊惊呼起来。
然后我朝那个正扑向沿起重机横梁飞奔的麦克莱利的怪物开了三枪,两枪打头,最后一枪打断了它固定在起重机上的那条触手。
在枪声巨大的余音中,我几乎没听到起重机侧翻倾倒的声音,但那只是短短几秒钟的事情。
当那玩意儿以几乎特效般的慢动作歪倒进大海中的时候,整座钻井平台都在轰鸣。
有那么一会儿,我还以为我们也会跟着一起掉进海里。但平台歪斜了一定角度之后又开始回正,同时以惊人的速度下沉。
但至少我们没有一沉到底,当巨响、震动都停歇的时候,我和罗伊趴在已经不剩什么的屋顶上——能移动的东西都已经被甩飞出去了,包括该死的望远镜——眼前是断裂的钻井被不明力量拔高后的可怖形象。
仿佛那怪物已经和钻井合为一体,在映成浅蓝色的空气中缓慢自转。它周围的空气中有漂浮着的光粒,不是天杀的丁达尔效应,而是更恶心的某种东西。
我就是在这时意识到,不消灭它的话,它是不会放任何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