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哥哥为什么没在他身边?
没了太宰治的异能力压制,无数杂音涌入太宰悠的脑海,他用手捂住双耳,但却无尽于事。
[好痛!为什么会发生爆炸!?是战争蔓延到这里了吗?]
[该死的日本政府!居然在租界建立基地!]
[人类啊……]
[喵…嗷呜——!]
[好疼啊,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在哪里?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
各种嘈杂的声响挤满太宰悠的大脑,他的耳边充斥着哀嚎与悲泣,但却没了平时会为他挡去这一切的那个人。
太宰悠恍恍惚惚的放下双手,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在废墟中寻找哥哥的身影。
杂音充斥耳际,他努力筛选着有用的信息,用双手在乱石上翻找,像是这废墟中的许多人一样,做着同样的事。
直到手指鲜血淋漓,指尖隐隐露出森森白骨也不停歇。
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天生的能力,只凭残存的本能做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际微光乍现,太宰悠扒开一块碎石,露出了一缕黑色的发丝。
太宰悠突然僵住,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生命气息,碎石之下仍是一片死寂。
挖了许久都没有颤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在地上留下斑斑血痕,太宰悠强行压下喉间的干涩,一点一点将碎石清空,露出废墟下黑发男孩并不好看的尸体。
男孩身体蜷缩着,似乎是在揽着什么东西,血肉模糊的面孔看不出表情,嘴角还在不断涌出血水。
太宰悠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捂住太宰治的嘴,但血却又从指缝中冒出,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宰悠抱起哥哥,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响彻天际,与其他各处的悲嚎混杂在一起,奏响了地狱的挽歌。
是啊,怎么不算是地狱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是很强大吗!
他不是能够听到周围的万物之声吗!
为什么那力量护住了他却没有护住他的哥哥!
为什么他没有预料到这场爆炸!
他明明能够做到的!他明明可以的!!!
他明明可以的……
太宰悠的声音渐止,他却还大张着嘴,喉咙处涌上嘶哑的泣音。
“噗——”
悲伤到极致,心脏痛得仿佛被剜出一般,血气上涌,他生生呕出一口鲜血,血液飞溅,有几滴落在太宰治的脸上,和已经开始暗红凝固的血痕比起来仿若泪水一般。
太宰悠慌张起来,他张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可以弄脏哥哥,他记得哥哥最爱美了,每次出门都清清爽爽的。
不可以弄脏哥哥,不可以。
太宰悠慌张的用手擦拭太宰治脸上的血痂,全然不顾手上深可见骨的伤痕。
越擦越脏……
血痂被擦掉,但太宰悠指尖涌出的鲜血、嘴角溢出的血滴却又重新附上擦干净的脸。
一遍又一遍。
“哥,你脸上被我弄脏了……”
“你不骂我吗?上次洗漱的时候我不小心把泡沫弄到你的头发上,你追着我打了好久。”
泪水不知不觉间开始流淌,一滴、两滴,砸在太宰治脸上,将血痂砸出几个小坑。
“你不是一直说我身上凉吗?现在你身上比我还凉。”
“我在说你坏话,你应该起来打我的。”
太宰悠轻轻摇晃着太宰治,模仿曾经还在襁褓中的样子:
“不对,现在是晚上,应该睡觉的,应该睡觉的,是我不对,不应该打扰你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就起来和悠一起玩好不好?”
突然,一道毛茸茸的脑袋顶上了太宰悠的小腿。
猫咪人立而起,前腿搭在太宰治身上,用爪子推了推他,但那个会和他玩笑打闹的幼崽却一动不动的躺在另一个幼崽的怀里。
猫咪低头凑过去,舔了下黑发幼崽的脸颊,试图将那冰冷的温度焐热。
“……猫猫,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太宰悠恍惚的伸手,摸了一下猫咪的头顶。
“喵嗷——”猫咪尖锐的叫声在夜里更显凄厉,这是动物在失去幼崽之后最悲恸的呼喊。
但被呼唤的幼崽却再也无法回应。
天光微熹,人声渐沸,政府的就算虽迟但到。
人多了起来,涌进太宰悠耳边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是租界的军事基地发生爆炸,事故原因如实报告上去。]
[在哪儿不好,偏偏是在租界,这么多外国人意外死亡,不敢想外交部那里会收到多少谴责。]
[救命、救救我们!爸爸不见了,妈妈一直醒不过来——]
[…据说,是政府私下里组织的研究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