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根紫黑色的尸蜡,尖锐、粗/长,周身萦绕着不祥的气息。
津岛悠治平静的注视着它,他知道这是什么——千年前被称为“诅咒之王”的存在,拥有四只手两张脸的鬼神。
当时的日本咒术界处在全盛时代,咒术师纠集力量向他挑战却纷纷失败,后来他被冠上“两面宿傩”的名字,死后被切掉的二十根手指,化成特级咒物,无法被摧毁,被封印分落在日本各处。
之前他无意间得到它,查探之后知晓了它的来历与危害,于是用自己的力量将它包裹隔离,镇压在庭院中。
想不到有一天他会主动将它取出来。
不过,现在还不到彻底解除封印的时候。
津岛悠治用手帕隔着将它拿起,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顿时,包裹着它的力量露出一个小口。
接着,津岛悠治慢悠悠的用手帕将它包好。
下一秒,手帕连带着它包着的东西消失在津岛悠治手上,而后悄然出现在某个房间的地板下。
天边的夕阳渐沉,夜幕笼上天际。
“喵嗷——!”
见津岛悠治手上的东西消失不见,猫咪睁大眼睛,眼中浮现出两朵小火花,然后扑上津岛悠治的衣角,用前爪扒住撕咬,后腿则是跟风火轮似得一阵乱踢。
津岛悠治也不生气,只是摸出一块肉干,轻轻在猫咪眼前晃了晃。
顿时,猫咪停下动作,瞳孔聚焦在津岛悠治手上的肉干上,然后开始蹭津岛悠治,喵喵咪咪的开始撒娇。
……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打破了深夜的宁静,唤醒了整所宅院。
佣人们因为男主人的要求,将宅院里的所有灯笼点亮,将所有的电灯也都打开。
津岛右卫门在房间里不停踱步,冷汗打湿了他的睡衣,但他却无心更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神还沉浸在刚刚的噩梦中,久久无法回神。
那是个多么可怕的梦境啊。
日本战败,他支持的主战派下台,失去了依仗,他破了产,家族资产被银行清算抵债,儿子、女儿们的姻亲纷纷无情翻脸,而他最后流落街头,得了病却没钱医治,最后气息奄奄躲在桥洞下面,被野狗撕咬分食,死无全尸。
那种被撕咬的痛,直到他从梦中惊醒,仿佛都还残留在他身上。
过了许久,那股后怕才逐渐散去,津岛右卫门重新躺下,继续入睡。
半小时后。
津岛右卫门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这一次,依旧是日本战败,主战派下台,再然后就是同样的流程,破产、姻亲落井下石,只不过他最后的下场是被得知他是主战派的支持者的民众们围堵在街头,用乱石砸死。
他仿佛又死了一次。
这一次,津岛右卫门足足等了一个小时,确定自己的心绪已经平复才再次入睡。
半小时后。
津岛右卫门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同样的流程,日本战败、主战派下台、破产、落井下石,这次他的死法变成在躲避追打他的民众时失足落水,窒息而亡。
被追债的黑/手/党乱枪打死。
被政敌仇人千刀万剐。
被失控的民众践踏而死。
被突如其来的汽车撞飞,无人救治流血而亡。
被变态活剥,在剧痛中活活疼死。
……
一晚上下来,津岛右卫门仿若惊弓之鸟,在睡梦中死去活来,体验到了各种死法。
每一种死法都真实的烙印在了他的记忆中。
一夜过去,津岛右卫门像是被鬼怪吸干了精气,整个人憔悴到了极致,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爬满他的眼白,让他看上去像是恶鬼一样可怖。
睡眠不足带来的精力缺失叠加多次死亡带来的精神折磨,让他如同悬崖边上般摇摇欲坠。
一夜无梦酣眠到第二天的津岛悠治醒来,调动力量去查看昨晚的情况。
走马观花般看完津岛右卫门一次次入睡、又一次次惊叫着醒来,到最后恐惧入睡,睁眼到天亮的完整过程,津岛悠治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座宅院里的负面情绪催生出的咒灵居然有这么有趣的能力,真令人惊喜。
这才只是开胃菜呢,亲爱的父亲,希望你喜欢接下来的“美好生活”,千万、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