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平息下来。
此前因巴利安次元崩塌而消散的众人,尽数化作细碎星光重回世间。三个世界融合的动荡彻底落幕,喧嚣褪去,心园市重新回归安稳平和的日常,仿佛之前所有的厮杀都只是一场漫长的幻梦。
可接连数次的生死离别,始终没能真正从众人心底散去。
尤其是游马。
一路走来,他靠着决斗连接伙伴、守护世界,拼尽全力对抗宿命与黑暗。可一次次看着身边之人离开,无数次见证分离的结局,让他渐渐陷入迷茫。
他开始反复质疑自己,怀疑自己坚持的决斗是否真的有意义,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选择,是不是只会不断带来失去与伤痛。
看着自我怀疑的游马,Astral了然于心。
他清楚游马心底的桎梏,也明白这场跨越次元的羁绊需要一个完整的收尾。所以他决意开启这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最终对决,想用最纯粹的决斗,唤醒游马最初的本心,让他记起自己拿起卡组,站上决斗场的初衷。
他将最终的地点,选在了车站广场。
澄川望未静静站在治疗区外,眼底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
他熟知所有走向,清楚接下来这场宿命对决的全部意义,也知道这一战将会改写所有遗憾,还给世界圆满的结局。
但那仅仅是电视中的情况,他们现在是独立于原本世界之外的,所以还是有可能会出现不同的结局。
病区内仪器安静运转,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轨道七看着眉眼间带着淡淡忧虑的澄川,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活泼跳脱,语气满是真诚的感慨:“澄川大人也会有忧虑的时候啊。”
“虽然我不知道您究竟在忧心什么,但是我跟快斗大人,都是被您从必死的结局里救下来的!”
“澄川大人是最了不起的人了!当然,是除了快斗大人以外。”
喋喋不休的夸赞声回荡在治疗区里,躺在床上休养的快斗感到无奈,出声打断:“住嘴,轨道七。”
待轨道七安分下来,快斗抬眼,目光落在澄川身上,语气平静却格外认真。经历过数次生死绝境,他早已看透了澄川眼底的不安与顾虑。
“澄川,你想要做什么的话,就去做吧。”
“我和这家伙在这里,不会离开。”
短短两句,胜过千言万语。
澄川觉得自己读懂了快斗的言外之意。
这一次,快斗和轨道七不会消散,不会离去,不会再留给他孤身一人的遗憾。
至少他们是他结局中的一环。
悬在心头许久的巨石还是落地了。
澄川微松一口气,对着两人轻轻颔首,不再停留,独自转身离开研究所,迈步走向许久未曾踏足的神代家。
澄川望未重新回到了神代家。
太久没有回来,屋子安安静静的,却一点也没有冷清的模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照亮每一间房间。凌牙和璃绪的房间还是老样子,被子铺得平整,被阳光烘得温热,就像他们只是短暂出门,很快就会回来。
澄川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打量着熟悉的家具。以前在这里一起吃饭、闲聊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随后,他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指尖轻轻抚过脖颈,取下那条一直贴身戴着的项链。
吊坠被体温焐得温热,他轻轻打开。
里面牢牢镶嵌着两张照片,卡得很紧,根本取不下来。
一张是神代家车祸之前的全家福,是早已逝去的神代兄妹与父母的美好的旧时光。
另一张是少年时的合照。澄川站在正中间,笑着张开手搭在凌牙和璃绪肩上,三人挨得很近,画面干净又温暖。
澄川看着照片,心里清楚凌牙的性子。很多话他都藏在心里,要不是到了一定要分开,再也没有机会的时候,绝不会主动说出口。
璃绪心思细腻,想必也早就隐约察觉凌牙那份不一样的偏爱。
“虽然家里足够大,但是总感觉大家围聚在我身边有些拥挤诶。”
屋子里很静,澄川轻声自语。
当然,他说的不是房子,是卡组里一直陪着他的伙伴。
话音刚落,客厅四周光影微动。数只银河眼的虚影缓缓浮现,安静围在沙发四周,气息温顺,没有丝毫战斗的凌厉。
银河栗子球凭借自己优秀的身形优势飞上了桌面,抬着头望向澄川。
澄川看着它们,眼底柔和。
“现在就是Astral和游马决斗的时间了,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他起身出门,一路走到市中心的决斗广场。
广场上都是熟悉的朋友们,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地中央最后的对决上。
澄川没有挤进人群成为其中一员,而是独自走到一旁的高楼顶端,坐在大楼边缘,安静俯瞰着下方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