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日是大年初一,和我爹谈话是在大年三十。
薛定谔的发言实在没什么内涵,大意是说,何秘书劝过他了。年轻的时候大家都爱玩,只要我以后规规矩矩结婚生子,现在可以先养着邓嘉一这个小白脸。
我在薛定谔眼里究竟是什么形象啊,都不做市场调查的吗,暗恋三年,靠酒后乱性上位,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我这样的金主。
邓嘉一在薛定谔眼里到底是多不值钱啊,不到六十平的一居室就能包得到这样靓丽的小白脸。
但既然可以“先养着”,我只是在心里悄悄反驳。
薛定谔还表示,他不会妨碍我和邓嘉一完成学业,邓嘉一也可以继续在原来的公司实习。但我必须留在B市,进他的公司,在何秘书的指导下做事。
这个的话也不是不行,我总会下班吧,总要过周末吧,何秘书还能七天二十四小时跟着我不成。就算真的要跟,我这么活力四射的大好青年,还怕熬不过何秘书这个老中登?
我怀疑是不是有人给薛定谔换了剧本,否则以他的脾气根本不会叫我回来谈,大年三十我没有流落街头都算他手下留情。不知道何秘书是怎么说服他的,我觉得他可能是苏培盛转世,很会讨好皇上,我应该跟他取取经。
而且薛定谔好像真的打算栽培我了。大年初一他要办个酒会,把我介绍给他经常打交道的生意人。
上次的争吵他没有提,我也不再问,就像书本翻了一页。我不知道他是怕丢面子不想承认给别人养了儿子,还是头顶的皇冠太重无法低头,总之我发泄过了,真相好像没那么重要。现在他打算重新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那我只能配合,出演一个叛逆又不敢反抗的儿子。
第二天化妆师给我搭配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三件套,还用摩丝搞了一个非常风骚的发型,看着不像要参加酒会,倒像是去相亲。
苏培盛围着我转了一圈,面露满意。
我想起邓嘉一一柜子的格子衫,此刻忽然理解我爹了。我是崔莺莺,我爹是崔老夫人,看不上邓嘉一(张生)这个白衣(格子衫)女婿。
等等,怎么角色越来越多了,囊括古今包容中外的,要是有人从中途开始看,都看不出这是无限流还是穿越剧。
其实都不是,只是没头没脑的弹幕文学而已!
说回酒会。我还是想少了。酒会上不仅有各位叔叔,还有各位叔叔的漂亮女儿,原来相亲不是我的错觉,我爹真打算把我推销出去。
我对薛定谔虚与委蛇,其实他也在跟我拍谍战剧,打算走潜移默化的渗透路线,把我的性取向改回去。
我心里一声冷笑。呵呵,一方水土养一方Gay,我C市出来的基佬,绝对不会臣服于B市的美女!
实在无聊,切完蛋糕我就躲在洗手间里微信骚扰蒋离。他跟家里的解释是宋文昭喝多了瞎说,只是被训了两天。但是他把我和邓嘉一都拉黑了,我答应给他发个大红包才重新加上好友。
大红包是宋文昭给我发的,算是道歉吧。我说我过生日,必须再发一个。他抠抠嗖嗖又发了一个,我打开一看只有两块。
好几天没敢看朋友圈,我今天才知道宋文昭在朋友圈发了个很正式的道歉声明。也不知道是被薛定谔的恶势力强迫的,还是自己主动发的。很想留言嘲讽一下以后还喝不喝了?但看在两块钱的面子上,算了。
于是我打字给蒋离:爪贼(川普:干啥呢)
蒋离:干你鸟事
我继续打字:今天帅锅生日
蒋离:关我屁事
我很伤心,蒋离对我的爱意像尿一样流走了。
我发了一张自拍过去,试图用美色挽留。
蒋离把大红包退给我,我开开心心收下了。
蒋离:过生日怎么不邀请我
我发了一张之前偷拍的丁总,我说你来,看你舅舅会不会把你腿打折。
蒋离不屑,问我和那个谁怎么样了。
我说那个谁被我爹五百万打发了。
蒋离扼腕。不知道在心疼我还是心疼五百万。
都不是,蒋离说。他心疼我爹,打发两个二百五,哪用得着五百万。
唉,真的流走了。
扯了没几句,何秘书就来敲门了。我猜薛定谔让他盯着我,怕我跟邓嘉一联系。今天我的手机一直在何秘书那里,我说要拉屎,才恩准我玩了几分钟。
好吧,我等晚上就是了。
昨天我卡着零点给邓嘉一发过年好,邓嘉一回我过年好,生日快乐。
然后他给我发了一个程序文件,害我半夜起来花了半小时研究代码。最后得到一个网址,打开后的页面放着生日快乐的背景音乐,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像素小人探头探脑地走到屏幕中间,从背后掏出一个蛋糕。
不要笑好吧,电子贺卡是最高等级的浪漫!如果你不觉得浪漫,一定因为你不是程序员。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和邓嘉一一年没见了,四舍五入等于一个世纪零三年没见了。我要得相思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