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孙悟空和猪八戒离开了月府。

嫦娥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缓缓舒了一口气。

“仙子方才的举动太过冒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嫦娥回眸，只见杨戬站在玉树旁，剑眉微微拧起，俊脸上的神色尽是不赞同。

嫦娥愣了下，“你怎么来了？”

还不等杨戬说话，玉兔就从外头跑了进来，因为跑得太快来不及停下，差点一头撞在玉树的树干上。

杨戬见状，叹了一口气，手指一点，原本差点撞树的玉兔就停了下来。

嫦娥顿时了然，“玉兔去找你了？”

玉兔心虚地看了自家主人一眼，一溜烟跑了。

杨戬目光落在嫦娥的脸上，“玉兔到真君神殿，跟我说猪八戒和孙悟空找你，她火急火燎的，话也说不清楚，我情急之下，就化了形进来了。”

杨戬是化作一只蝴蝶进来月府的，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嫦娥与孙悟空说玉树的事情。

玉树的事情已经被刘彦昌告诉了不少人，毫不夸张地说，应该是每个跟刘彦昌说过话的神仙，都知道这件事情。

杨戬阖了阖眼，心想当初就应该直接把刘彦昌打死，他也没想到嫦娥竟会在孙悟空和猪八戒面前维护自己，心中一时又惊又喜。

可想到孙悟空拿在手里的那面镜子，杨戬跟嫦娥说道：“孙悟空手中的镜子如果真的有那样的神通，你会惹祸上身。”

嫦娥并不在乎在孙悟空和猪八戒面前颠倒是非的事情被杨戬撞破，她笑着说：“我心里有数。”

杨戬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嫦娥露出一个浅笑，“那面镜子如果真有那样的能耐，孙悟空不会舍得不用。即使他不确定玉树事情的真伪，可法宝在手，把你喊到凌霄殿照上一照，何愁找不到与陛下谈条件的事情？”

杨戬有手段，懂世故。

在封神时期，在姜子牙身边，年轻神君宛若定海神针，运粮草打敌军，迎接师门尊长……哪一件事情拎出来都完成得十分出色。

可他到了天界，在王母娘娘和玉帝面前却经常显得有些幼稚，在凌霄殿上跟人辩论，辩不过就搬救兵，想给人使绊子就告状，自然有帝后夫妻向着他。

孙悟空看准了即使杨戬闯了什么祸，玉帝和王母娘娘都会捞他，所以才想让猪八戒请她去凌霄殿告状，说杨戬思凡还毁了玉树。

嫦娥不去，一则是杨戬思凡之事，说出来除了会让玉帝和王母娘娘气死之外，自己也有可能会陷入险境，二则关心则乱，她既然知道杨戬对自己一往情深，就不能仗着他的喜欢，联合孙悟空和猪八戒一起算计他。

喜欢一个人本没有错，只是天规如此，她不愿为一段感情付出所有。

可无法控制的怦然心动，会让她心底忍不住对杨戬有所期望，也会让她忍不住顾及他的感受。

说起来也是荒谬，玉树之事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自以为已经捂得严严实实，却没想到此事经由刘彦昌，早就不算是秘密，杨戬先后被百花仙子和四公主以玉树之事要挟，竟也一点端倪都没透露给她。

嫦娥后知后觉地想起当日沉香和老狐狸恶作剧，闹到了凌霄殿，那日众仙散了之后，她为沉香之事把杨戬拉到角落，杨戬问她的话——

“仙子，你心里……还会愿意伤害那个人吗？”

那时，百花仙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玉树之事，并且以此事要挟过杨戬？

玉树的事情，虽说是杨戬亲自送到她手里的把柄，但真要计较起来，谁也讨不了好。

嫦娥无法想象百花仙子和四公主是抱着什么样的念头威胁杨戬的，是不是只要能帮三圣母和沉香，她的处境并不在她们考虑的范围内？

第一次沉香得救后，百花仙子和刘彦昌就失踪了。

而四公主在她离开即溪后，也被梅山兄弟捉走。

——杨戬是为了她。

嫦娥抬眼看向他，神情平静而温柔。

杨戬英气的眉宇微皱，望着她的眼神很专注。

嫦娥没有多说玉树的事情，话锋一转，“玉兔说宝莲灯虽然没了法力，但还有灵性。”

杨戬：？？？

杨戬目光狐疑地看向嫦娥。

“你刚才也听到了，当年孙悟空取经路上，三圣母曾经帮过他。他虽然和陛下说好不会收沉香为徒，但由他今日特别为了沉香到凌霄殿一事，可以看出他想还三圣母这个人情，而且他心里对沉香还是挺喜欢的。”

杨戬心想我还听到你给孙猴子支招怎么教沉香本领了。

“他想在峨眉山教沉香法术本领，没有谁能阻止他。只是我担心沉香一旦拜孙悟空为师，他日师徒联手——”

嫦娥话语一顿，轻叹一声，“若是能找到办法重燃宝莲灯，于你而言或许会好很多。”

一个孙悟空已经很强了，日后若再加上一个学有所成的沉香，嫦娥已经开始为杨戬发愁。

毕竟，三界皆知他为了保住司法天神的位置，亲手把妹妹压在华山下，却无人知晓他为保全妹妹和外甥付出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