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稳稳地站住。
“当然是顺其自然。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夜之间解决掉的。”
……
阿姆利特拿出了北地最好的菜肴招待他们——尽管那只是略微发硬的火腿肉和烈得连丽塔都喝不下去的酒。
而因为有了卢文舅舅的先例,众人,尤其是拉扎,都多了一个心眼。不过阿姆利特似乎也并不介意他们带着武器在自己的领主府内行动。毕竟她的附庸都是这么干的。而在酒足饭饱之后,约彼此看不顺眼的“仇敌”出去摔跤,似乎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虽然只是一个月的观察,但伊格灵格逐渐抓到了一些关键之处。阿姆利特是从在战斗中死去的父亲那里继承北境的大部分土地的。她有大量的叔伯和表兄弟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而她的父亲虽然占据了大量的土地,在军事力量上却并非最强的。名为唐提的年长者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善于用兵的人。恰如他的名字的意义,“头狼”。
伊格灵格并没有直接询问阿姆利特关于圣物的事。如果在北境真有那样的宝物,像阿姆利特这样的人,势必会优先以自身取得之为前提吧。她显然是迫切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阿姆利特留下他们或许是如她自己所说,为了报答搭救之恩。但伊格灵格认为,更重要的是,他们表现出了能为其所用的能力。而阿姆利特也没有过多追问众人的身份。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不过,阿姆利特似乎很少直接和他们打交道。不论是平时的交谈,还是共进晚餐,都是由名为克雷尔的参谋兼副官来进行。他是个儒雅的男子,有双深邃的灰色眼睛。他既能和丽塔痛饮杯中的酒,又能和亚利连畅谈神学话题,还能接得住阿维丽的冷幽默,甚至能讲出让拉扎都信服的民间故事。而当和伊格灵格说话时,他总是格外地谦虚,仿佛他看出了伊格灵格是个身世非凡的人。
“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您是如何获得如此多的智识的?”阿维丽也发现了这一点。
“啊,我年少时就跟随我的师父四处行商,因此各地的风土人情都见识过一些。”
“那么,您或许认识缺牙的提提斯?”伊格灵格切着肉排问道。
克雷尔露出一个怀念的微笑。
“当然,我们这些常在北境做生意的人总是相互熟识的。我至今都为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感到遗憾……不过他最近似乎又在活动了?”
“是的。实际上,就是我们帮了他的忙。”阿维丽忙补充道。
“啊,那我可要敬你们一杯。”
对话在餐桌上友好地进行。不过,总要有人打破这仅有一派和谐而缺少了点什么的氛围。
“不过,克雷尔副官,”拉扎嘴里嚼着肉排,这里的厨师水平不高,因此那肉排都有些柴了,幸好身经百战的刀客不会对此介意,“我们来这里也很久了,总该给我们些活干了吧?我们是凭刀法吃饭的人,白白吃你们的肉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啊,这个请放心。”
克雷尔的表现令人怀疑地平静,就好像他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
“各位请坐。”
阿姆利特换上了一身便装,比起之前以戎装示人的模样,多了几分柔和。但头上的冠冕、腰间的宝剑以及额头上代表部落主人的刺青,仍旧显示出她的庄重与权威。
“几天之前,风住城外的铁矿矿洞内,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隐藏洞穴。我派了十个手下去调查,但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就连矿上的工人也失踪了不少。”
伊格灵格能看出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并非纯粹的决策者的惋惜。她脸上有种真实的伤悲。想必那些逝去的人,她曾经交谈过,曾经撕扯一块羊腿上的肉,曾经背靠背战斗……
不过,接下来她说的话倒多少有些出乎伊格灵格的意料。
“如果你们愿意,我会和你们共同前去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