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蓝夏一使劲,麻绳勒进了皮肉。紧得要命。
这样还不够,蓝夏又往他的脚腕上捆了好几圈,然后是大腿。
“喂?!”这下阿四完全动不了了。
“我叫蓝夏。蓝天的蓝,夏天的夏。”
“哦。”
“你和小王爷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千里迢迢来杀他?”
阿四一言不发。
“那我换个问题,你是哪个组织培养的杀手?”
“不关你事就不要多问。而且你也没资格问。”说完,周宣岷就过来了。他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阿四,冷声说道:“本王已经写信送回京了。蓝将军说得对,面对欲取本王性命之人,都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听说军中有许多手段,是专门用来对待不开口的俘虏的,本王还得仰仗蓝将军,替我撬开他的嘴。用什么法子都行,只要留着一条命,别断手断脚就行。”
周宣岷拍了拍蓝夏将军的肩膀,径直走了,只有脸色青了又青且毫无还手之力的阿四难以置信的瞪着周宣岷。
阿四扯着嗓子怒喊:“周宣岷!你给我等着!主子一定会来接我的!到时候,到时候你就完蛋了!!”
等他喊累了,蓝夏好心给他递了一碗水,清水刚润湿唇瓣,就被人收了回去。还洒了几口在他身上。
阿四:“还让不让喝了?”
蓝夏:“你主子是谁?对你很好吗?你就这么笃定他会来找你?万一他不来呢?”
阿四:“绝无这个可能,我可是我主子的心肝宝贝。主子离了谁,也离不开我的。”
蓝夏长“哦”一声,然后把水当着阿四的面倒掉了。
今夜月色格外黯淡,天未亮,一行人便已经收拾好行囊,策马驶向军营。随行人马将人安全送到,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军营。一点面子也不给周宣岷这个小王爷。
两日后,远在长安的莫十里收到了周宣岷亲手写的“威胁信”。
他倒是不慌,提笔回了一封,一张信纸只写了一行小字,显得分外空旷。
近日长安一直在下雨。这雨落得久,落得怪,落得长安城人心惶惶。莫十里的乌纱帽高戴于顶,麻烦总能率先找到他。
他疲于应付,身边没个体己人照顾,很快便生了病。
那段时间,西北来来回回送了许多封信件,周宣岷亲笔书写,潇洒的笔势在时间的磋磨下慢慢稳住了笔锋,但信中来来回回也就一句话,莫十里翻来覆去的念,夜里总是睡不着。
他分明是要杀了他的。
莫十里很少回信,有时回了信,寥寥几语也只说朝中之事,额外的挂念,是有关阿四的。
终于有一天,莫十里按不住寂寞,开了金口,问周宣岷何时才能将阿四送回来。
他真的离不开阿四啊。
但另一边,周宣岷摩挲着信纸上干透的墨水,一遍又一遍。
整整一年,莫十里,你为何要故意忽视我呢?
离不开阿四,那他呢?
莫十里离开周宣岷能继续活,没了阿四就活不下去了?
其中差距,周宣岷一旦思量,便觉得心脏绞痛。
这一年来,他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真正地做到用拳头拼出了一片小天地,半月前,他率铁骑以少胜多,拿下了人生中第一场胜仗。但他也受了伤,从远处飞来的暗箭差一点就刺中了他的心脏,只差一点,他就要死去了。
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莫十里了。周宣岷将这些事情摊开了,一件件放在莫十里面前,偏偏莫十里像是没有心一样,只写下一句“不是还没死吗”敷衍了事,而后让鹰隼跨越千里送到周宣岷的手上。
周宣岷抱着累死累活的鹰隼,难过了好久。
一年前,阿四为何会千里迢迢来到关外刺杀他?这件事情始终没有个答案。
他不想问莫十里。有些事情信里说不清楚的,他想见他,很想见他,想吻他,问他这一年来有没有想过他?身边有没有出现其他人顶替他的位置?很多事,凡是与莫十里有关的事,周宣岷都想了解。
他知道莫十里是最爱说谎的。莫十里想叫他好看,是为了那一夜荒唐事,周宣岷做得太过了,莫十里气到现在仍然未消,所以才会在一张纸上,写满了刻薄话。
可他的心到底太狠毒了。
周宣岷流了泪,磨开墨水给莫十里回信。
他这次终于不写自己了,而且去写莫十里最为关心的人:
阿四在军营里受了苦。
如果你不亲自来接,他这辈子都别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