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他命里面东西没怎么动过,五年里白叶冷屿大部分时间在休眠,更加没人进来过。
推开门的时候,苗河清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回到熟悉的地方了。
台面上的培养装置还在,他伸手调开了历史记录。
这个实验室承载了太多解不开的谜题,诡异的起伏记录,敌人的特别关注,还有异常出现的竹轮先生。苗河清内心叹了口气,顺手打开了近期历史记录。
还好,一切都还比较正常。
然后他就切回实时画面,准备对着它发一会儿呆。
之前有人问他战争结束后怎么办,他说继续回环球科学院当所长。
对啊,这只是职业上的,但除了科学事业以外,还有其他很多事,不可能说用这一个就填满整个生活。
苗河清望着规律起伏的图标没有思绪。
只要停下来就回陷入无尽的追悔莫及,唯一避免这种情况的方式就是不断给自己上强度,把原来可以胡思乱想的时间全部挤掉。
这个办法不错,他想着到时候怎么把每一秒都填满。
但还有一件事,令他很是苦恼。
睡觉时躺在床上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他总有时间品味痛苦,最后成功把自己整成失眠。
为此他其实还去看过心理医生。
“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令你烦恼的事?”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本能就开始抗拒回答了。
“战友战死。”
“战友”吗?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悲哀。
“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或者您可以和我说说之前一些美妙的经历?我们可以一起重温一遍,就像是回味他给您的礼物一样……”
“好,我……”
苗河清想发声,但却像是哑了火般,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还有一股什么东西涌入眼眶都感觉,但不是眼泪,而是血液。
最后在整整沉默五分钟以后,纯音乐都切换几轮了,最后他自己才憋出一句。
“抱歉,说不出来,现在基地有点事我先回去一趟。”
在战争期间看病真不是什么好事,总是会被纷飞战火打断。
苗河清靠在沙发上,他记得之前自己还在这上面抱过何柳明,那个时候觉得实验室的暖光很温柔,但现在却觉得昏暗无用。
快两年了,你那边过去……
苗河清随随便便想了一下,算出来从十分钟到两个月都有可能。
十分钟?!他自己愣了一下。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现在赶过去,那边还有救?!
不不不,如果掉进裂痕中,逃出来的可能性渺茫。
但那些裂痕只是锚点,如果按照自己的打击方式,应该会让这些锚点从这个世界消失。
那这么说的话,何柳明选择用飞船上仅剩的那么多负能量,全部集中火力打击那一道裂纹中的一个点,尽管飞船靠近了,他也有概率没有掉进去,而是被同样的震波推向反方向……
推测到这一步,他自己抖了一下,有点莫名的激动。
但时间过去有点久了,当时整个舰舱里又是混乱一团,不能确定何柳明是否真正驾驶星舰驶进去了。还是说只是靠得近,有逃出来的可能性。
脑子很乱,苗河清找了点水喝,然后从抽屉里掏了草稿纸,把刚刚的思路继续写下去。
第一种可能性,如果他真的驶进去了的话,那基本就回不来了。
他默默在旁边注上标记,并很虔诚地在上面划了好多条黑线,像是在辟邪。
第二种情况就是他没有掉进去,而是被推开来了,那他就很大可能被吸入黑洞了。
黑洞……而且还是经过探测后发现的克尔黑洞……
自身在高速旋转,所以如果飞船上还剩下一点能量,哪怕就一点,就能借助黑洞自身旋转带来的力,以及掉落物品燃烧产生的力,一起发力被“甩”出去。
这个可能性有多大?短暂的惊喜后,还是不得不回到这个最现实的问题上来。
不等于零但仍然很小。
那黑白衣会不会帮他?
黑洞是宇宙天体中最神秘的存在,在这里它可以决定一些物理规律,甚至出现BUG,高维未必就能百分百控制住。
就在纸上出现越来越多胡乱圈圈画画时,警报声穿出来了,是从镜渊系统那过来的。
无数个没有灵性,也就是被动加入维度泡后才逐渐发展的二维体,不止一个,而是近乎所有。
它们在闪烁。
量子态呈现出一种可以说近乎诡异的形式,和之前的“STOP”一样,变化得毫无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