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祁颜在米兰→廖政枫在国内思念→法语→小腹。
——难道是因为祁颜?
廖政枫看到两人的表情,脸"唰"地一下涨红了。
不是那种喝酒上脸的红——是那种被人误会了但越解释越说不清的、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的红。
他差点把桌子掀了。
"操——跟祁颜没关系!"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铁签子震得跳了一下,"要是和他有关系我他妈纹什么法语!?"
刘英婷愣了一下。然后她皱着眉,想了想。
"……好像也是。"她歪了歪头,"如果是因为祁颜,应该纹意大利语。或者中文。"
廖政枫长出了一口气。但脸还是红的。
祁颜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铁签子,目光落在廖政枫的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种淡淡的、近乎疲惫的样子。
但何幸注意到——他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年辞益?"祁颜说。
三个字。声音很轻。像在确认。
何幸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在桌子底下微微收紧了。
年辞益。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祁颜的发小。高二四班的。
钢琴界的"双子星"——跟祁颜齐名。身高一米七九,染了一头亚麻色的头发,在走廊里走过的时候像一盏移动的路灯。
性格暴躁、嘴毒、嚣张得不行。
高中时候有一次在走廊上,年辞益拦住何幸,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上:"你连他弹的是什么曲子都听不懂,凭什么天天围着他转?你离他远点。"
何幸当时没理他。
但那句话——"你连他弹的是什么曲子都听不懂"——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很久。
高三之后,年辞益去了法国学设计。
再没消息。
何幸对那个人的印象只有一句话:不好惹的神经病。
廖政枫听到"年辞益"三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祁颜——嘴角微微翘起来,是一种很奇怪的、介于冷笑和微笑之间的表情。
"为什么得出这个结论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居然这么想"的别扭。
祁颜低头,用铁签子在盘子里拨了一下。
"因为他去了法国。"
一句话。
逻辑很简单。
去了法国→学法语→纹法语→小腹——这个人的思维链条永远这么短、这么直接。
刘英婷的眼神又惊恐起来。
"年辞益??"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跟年辞益——"
她没说完。因为她看到廖政枫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跟他也没关系。"廖政枫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扯?"
"那是法语什么意思?"宁檬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小。
小到几乎被隔壁桌的划拳声盖住。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廖政枫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啤酒的泡沫已经散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液体。
"……"他张了张嘴。
然后他闭上了。
他没有回答。
但何幸注意到——廖政枫的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隔着T恤。
很轻。
像在摸一道疤。
就像祁颜会摸手腕上的疤一样。
祁颜坐在那里,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像两潭深水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兴奋的亮,是一种"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的、带着一点微光的亮。
他下意识地想转头——想找个人说。
他的目光转过去——
触及到了身旁的何幸。
然后他停住了。
那道目光在何幸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低下头。继续用铁签子拨盘子里的肉渣。什么都没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刘英婷皱着眉。宁檬咬着筷子。
廖政枫张着嘴。何幸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得更紧了。
没有人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何幸知道——
他刚才那个眼神。那个"想找个人说"的眼神。
是看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