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法师袍刻意做了拖尾的款式,紫艳艳的铺满了脚下的台阶,伊桑纳德努力不去看脚下,挺直了腰板一点点往上走。
昨天的台阶有这么多,这么高吗?
法师还是没忍住往下看了一眼,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恐高症,但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无端生出一股眩晕感,身上的衣袍也开始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喜欢这个位置。
他再次意识到。
无论是荣耀还是责任,都跟身上的衣袍一样沉重,自带的高高在上他也不喜欢,好像无人敢接近,无人愿陪同。
众人眼中的大魔导师是生人勿进的,但伊桑纳德喜欢热闹。
维克呢?维克在哪?
法师努力绷紧了脸上的淡漠,垂眸再次扫过下方,很轻易找到了维克的身影。
对方的红发很显眼,位置也很明显,但兰斯公爵却站在另一边。
维克是专门找了这么个地方,方便伊桑纳德看到他。
这件事让法师心情好了一点。
骑士一直在看着法师,自然也注意到法师的异样,他没有不耐,眼睛带笑朝对方比了个口型。
伊桑纳德没看懂。
但不妨碍他的心在那时软成一团。
法师抬起头,没有再犹豫停顿,脚步坚实地一直走到最高处。
他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碧色的眼眸比天空还要澄澈,随后,举起了手中的王权法杖。
早已恢复的植物法力依托王权法杖不断疯狂聚集,最后化作一道极近黑色的浓绿光线直冲天际!一层层云彩荡漾开来,光线打入的地方一点点变得乌黑,越来越多的云彩翻涌出来,阳光渐渐消失,阴影遮蔽了大地,给灰色的城墙蒙上一层黑影。
下面的大部分贵族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场面,不禁戳了戳自家雷系法师:“你用法术的时候不也会变天吗?”
风系雷系这种有关天气的法师很容易引来风暴雨天,看起来跟今日没什么太大区别。
“怎么可能。”魔导师觉得自家领主是傻子也不一定,风系雷系水系法术引来的异变跟台上那位大魔导师阁下用纯粹法力引来的异变能一样吗?
那位冕下还是一位植物系,跟天气八竿子打不着,现在短短几秒能让晴天变阴天,足以可见对方的恐怖实力。
台下的魔导师仰头看着不断发出隐隐轰鸣的天空,感受其蕴含的强大法力,再也生不出一丝质疑的心思。
只剩对强者的仰慕。
这就是大魔导师啊。
远处,一位男仆急匆匆跑上来,挤过贵族来到莫安娜身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莫安娜听完后脸色一变,随及立刻跑到公主旁耳语了几句。
莎利文惊讶:“真的?”
莫安娜点头。
“快随我去迎接。”
他们匆匆下楼,不多时迎回来一位老人,老人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法师袍,古老的胸针看起来比在场大部分人年纪都大。
莎利文的声音很惊喜:“梅奥院长,您怎么来了?”
莎利文曾就读法丽兰莎魔法学院,对这位院长很是尊敬,今日他能前来属实是没想到。
“奥菲娜夫人怎么没来?”
梅奥脸上是法师少见的温和,他笑呵呵道:“奥菲娜这两年身体愈发不好了,我就一个人来了。”
他们走到人群外围,莫安娜刚想开口让看得入迷的贵族让开,梅奥就摆了摆手:“在这看就行。”
说完,他抬头看着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天空,眼神中思绪万千。
莎利文主动道:“院长,那位是斯蒂芬森阁下,是我们新选的王室庇佑者,上任大人他已经……”
梅奥淡淡道:“我知道。”
“您知道?”
“巴尔塔萨那家伙算算也该走了,他身上还有暗疾,我一猜就能猜到。”
梅奥的语气莫名含着一抹怀念:“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
“你们能找到新的年轻大魔导师,这很好。”
莎利文内心复杂到一时很难说清她的想法,只问了一句:“那光明圣庭呢?您知道光明圣庭有两位大魔导师吗?”
梅奥疑惑地看她一看:“我又不是预言家,光明圣庭里藏着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你在怨我的不理不睬吗?莎利文。”
莎利文公主绝无此意,她只是不理解,自己曾给梅奥院长递送过数封信函,但都了无音讯。
她知道梅奥保持中立,但光明圣庭的动作也很过分,已经越过那道无形的警戒线了不是吗?为什么梅奥院长还是装作看不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