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一直挂着耳机,听到伊莱喊自己,才打开麦克风:“睡醒了?”还有点鼻音,不知道退烧了没有。
“嗯!我退烧啦,准备去上班了。果然睡一觉很多病就会好了。”伊莱懒懒地趴在床上。
“多休息一天呗,跟组长说请一天假。”
“我不敢……我悄悄跟你说,你别让别人知道啊,我昨天翘班了。”伊莱声音小小的,“昨天汇报完,我就回宿舍睡觉了。今天不好意思再请假了。”
肯定是工作累着了!云川皱眉,声音也变得严肃:“是不是熬了好几天夜?”
何止是熬夜,都通宵了。还不知道早起三十天的任务是不是要重新做了呢。伊莱扁嘴撒娇:“没有。”
“你就骗我吧。”云川道,“可怜我还在给你买吃的,连你一句真话都换不来。”
“哎呀!”伊莱在床上打了个滚。他有点脸红,黏黏糊糊地想:如果云溪哥现在就能从天上掉下来,摔到我的床上,那该多好啊。不过没关系,明天他就来啦。
听到伊莱的声音,云川也笑了:“好了,知道你退烧了我就放心了,再过两个小时我就要登机了,先挂了,明天见,好不好?”
“好!”伊莱很有精神地说。
云川迫不及待想摸摸他的头了:“乖。”
可惜预期中的见面并没有来。
云川坐在商务舱候机室,一位地勤半蹲在他旁边,恳切道:“抱歉云先生,您的目的地冰岛有活火山爆发,火山灰云抵达北大西洋飞行走廊,所有进出港航班全部取消,恢复时间未定,这是送给您的赔礼,赠送的延误险也已经在办理,我们机场为您叫车送您回去,可以吗? ”
云川只觉得荒诞,反问道:“火山爆发?”
“对,实在是抱歉,耽误您的行程了。”地勤对这位超级贵宾真诚道歉。
“帮我看看中转方案,先落地周边国家也行。”云川皱眉道。
“灰云正在向东扩散,周边机场一并受限……”
地勤还未说完,云川便站起来,拉着行李箱向外走。
“云先生,再等一会儿吧,请您告诉我目的地,我们为您打专车,费用由我们负责……”地勤追上他。
“不用了,我有司机。”
火山爆发,谁也不想的,这种不可抗力没办法责怪航班,更不能对一个小地勤发火。可云川的心还是跳得厉害,一股不安的感觉包裹住他:他跟伊莱的缘分竟然这么浅吗?
给了司机打车钱,云川在停车场里给伊莱打电话。他清楚自己现在需要独处,或是拥抱一下伊莱。
“在午休了?”云川压住怦怦乱跳的胸膛,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发抖。这个状态下并不适合开车,他也迟迟未发动车辆。
“对,刚吃过午饭,准备午睡了。哥登机了吗?”伊莱躺在床上接电话,两条雪白笔直的长腿搭在墙上,心情很好,“我听说附近有火山爆发了,不严重,但是火山灰很重,空气都不清新了,我打了好几个喷嚏。我晚点去多买几个口罩,也给你准备上。”
“我……来不了了。火山爆发,航班取消了。”云川有些艰难地说。
“嗯?”伊莱不解,“为什么?”
云川把地勤跟他说的话转述给伊莱,补充道:“火山灰的影响时间不确定,最少也要三天后才会回复航线了。”
“怎么这样呀。”伊莱有点委屈。他简直是全世界最期待云川来冰岛的人了。
云川听到他委屈巴巴的声音,心中愧疚更甚,手指甲用力掐着皮质方向盘:“对不起。”他真的再也不会让伊莱出差了,两人相隔千里的时候,什么关心的话语都是苍白的。他讨厌这种无力感。
“你哪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伊莱把两条腿收回来盘在自己身下,“哎,吃亏了,假都请好了,没办法来冰岛了,那不就浪费了吗?”
云川听他说起闲话,情绪奇迹般地平静了一些,温柔道:“不浪费,我攒的假期很多,再续几天。我学一学怎么做卤牛肉,等之后航班恢复了,去冰岛做给你吃。”
“我之前还以为只有很手巧的女生会做饭,”伊莱笑得呆呆的,“因为我的室友做饭还挺不好吃的。后来我才知道,男生也有会做饭的。昨天阿伟做的饭也特别香。”
看来他跟同事们相处得都很好。回头给老吴加点奖金吧,招进来的人都不错,在国外还会相互照顾,把生病的伊莱照顾得很好。
“现在一点也不难受了?”云川问。
“对,只有一点点流鼻涕。药还在吃,小白说有一种药要吃满三天。”伊莱又把脚翘得很高,胡乱晃荡着。
云川脑补了一下伊莱红着鼻头擦鼻涕的样子,笑了一下:“你是最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