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长老已经没有亲人在世,他的葬礼一切从简,只在圣火教停灵三天,就安葬在顾家的祖坟处,与他母亲葬在一起。
盛玉书又留在圣火教住了几日,顾北风自然是愿意。自从顾渊回来后,徐琴夭的精神也好了不少,她天生体弱,加上担心顾渊,这才怄出了病。如今看见儿子安全回来了,她也放了心,只是三万长老的事,难免不了哀伤。
于是顾北风就让顾渊多去陪陪徐琴夭,但很快,顾北风就后悔了——因为顾渊告状了。
小院的菊花开的正艳,徐琴夭正在院子里煮菊花茶,脚边是取暖的兽面象足铜火盆,而顾渊在一旁,一脸委屈地告状道:“娘,您知道吗?我爹打我,拿着扫把,劈头盖脸的朝我打了过来,不信您问初七。”
“渊儿说的可是真的?”徐琴夭舀了一碗茶给初七。
顾渊看向初七,可怜巴巴。
“……”初七一时无言,好半晌才道,“是打了。”
“所以,娘,您一定要好好收拾我爹一顿,他居然背着您打我!”
顾北风刚溜达回来,就听见这句话,他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转身想要溜走,徐琴夭早已经看见他了。徐琴夭端着茶碗,笑盈盈唤道:“夫君。”
顾北风背后一凉,随后笑得一脸灿烂地回头,对徐琴夭道:“夫人,你在煮茶啊,太巧了,为夫有些渴了,给为夫一杯茶可好?”
说着话,还不忘瞪顾渊一眼,顾渊立马吼道:“娘,爹他瞪我。”
顾北风:“……”这儿子是表的。
徐琴夭微微一笑,她给顾北风舀了一碗茶。自己的夫君与自己的儿子,她都了解,儿子不是真心告状,而夫君打顾渊,也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
顾渊和顾北风互相瞪着眼,不一会儿,顾渊站起身,他乖巧道:“娘,我来扫地,我不像爹这样,眼里没活。”
顾北风:“……”这小子背刺我!
顾渊拿着扫把扫地,顾北风就去找帕子擦花架。
俩父子在一边闹腾着,徐琴夭摇了摇头,自己端着茶抿了一口,又瞧见初七在晃着茶杯玩。杯中有几片菊花花瓣,初七似乎很喜欢。见此,徐琴夭起身折了一朵黄色的金丝菊放在了初七面前。
初七抬起头,徐琴夭道:“多谢你照顾渊儿,这朵金丝菊就当谢礼了。”
初七道:“夫人客气了。”
“渊儿年纪不大,又和他爹一样,没什么修为,有你在身边,我很放心。”徐琴夭心思比顾北风细多了,见初七对顾渊的态度,她知道初七对顾渊有情。这份情谊超脱于友情,至于是不是爱情,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初七会保护顾渊,“我从来不求渊儿扬名立万,只希望他安稳度日,所以他有时不务正业,我还挺高兴,至少他能平安。”
“娘,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顾渊拿着扫把坐在了徐琴夭的身边,“我什么时候不务正业了,不说我吹牛,我养的鸡膘肥体壮!”
“都不下蛋了。”顾北风也坐了过来,端着茶杯一饮而尽。
顾渊还想反驳什么,戒律长老在这时背着手走来了小院。
徐琴夭将煮好的菊花茶给戒律长老舀了一杯,顾北风也不和顾渊闹了,他问戒律长老道:“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有事。”戒律长老虽然在圣火教负责戒罚堂的事宜,然而他们的教主不怎么干正事,教主夫人又体弱,少主年纪小,因而圣火教大小事宜基本上都是戒律长老负责,反而圣火教的戒罚堂和摆设一样,戒律长老来找顾北风,一般都是教中有事。
“不会是谁又出事了吧?”三万长老亡故让顾北风伤心了多日,毕竟他俩是光屁股长大的哥们,而顾北风一向把圣火教的所有人都当做家人,他不想再有人出事了。
“不是这个。”见顾北风的表情,戒律长老就知道这不靠谱的教主一定是忘记了这件大事。戒律长老叹气,又说,“你果然忘了。”
他这样一说,徐琴夭倒是想起来了,她道:“新帝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顾渊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初七手中拿着金丝菊,正拨弄着花瓣玩,闻此,也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与顾渊撞上,看见顾渊眼中有些许慌张,他便将手中的金丝菊塞在了顾渊手里,顺便还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感受到初七手中的温度,顾渊有了一丝心安。
“对啊,我都忘了。”顾北风恍然大悟,随即疑惑地看向顾渊,“你这么激动干嘛?怎么?知道要去建康玩,高兴坏了?”
“去建康?”顾渊问道,“我吗?”
顾北方财大气粗道:“都去,反正咱们有钱。”
戒律长老解释道:“少主刚去长寿镇那几日,宫里就派人来了,说是传新帝令旨,请教主和夫人去建康观礼新帝的登基大典。”
那时顾渊失踪,顾北风一心都在顾渊身上,给了宫里人一些打赏,他就将这事抛之脑后。这些日子徐琴夭怄出了病,等找到顾渊时,又得知三万长老的噩耗,如果不是戒律长老提醒,顾北风压根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事。
“为什么请我们?”顾渊问道。
“怎么说我们圣火教在苍南国也算小有名气,请我们观礼也合情合理。”顾北风没想太多。
“养鸡的名气吗?”顾渊着实不解,自从华胥天建派后,苍南国陆陆续续也成立了不少像圣火教这样的小门派,有些和圣火教一样,抱着华胥天的大腿,有些掌门寻得天字法器,也有一定修为,算是能立足了。
仔细算起来,这样的小门派也有不少,顾渊不清楚新帝登基,是只请了圣火教,还是这些小门派都请了。
戒律长老看出来顾渊有些不想去,便道:“虽是令旨,也是新帝旨意,如果不去,那可是公然抗旨。更何况这位帝王还是华胥天选的,我们能立足于此,都是仰仗的华胥天。”
顾北风道:“是这个理,所以我们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