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帝灵珠。”顾渊轻声唤道。
手中那柄剑身上的光芒越发的纯粹,纯粹的只剩一片黑色,带着某种吸引力,回应着顾渊的呼唤,而帝灵珠,亦是如此。
顾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忙问道:“我能使用你们的力量吗?”
破军和帝灵珠却没有什么反应,连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一些。
顾渊有些沮丧,他能感觉到身后灵力与妖力交织的压迫,他不敢停下脚步。
顾渊一边跑着,脑子里却想了很多,心中也有一丝落差。在刚才,他以为自己可以像那个红尘茶馆说书人口中的话本英雄一样,得了机缘,道法高深,从此威风八面,持剑天涯。
而顾渊的机缘是有,他的前世是苍明王苍离,前世的前世是人皇少帝。
只不过今生的顾渊,只是一个谨遵圣火教教义,一心只想抱大腿,安于现状的少年。他没有什么厉害的修为,也不通什么剑术道法,就连认主的法器都无法在他手中发挥出它们最强大的力量。
等等!
顾渊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忽略了什么事。
苍离,少帝,人皇……
他琢磨着之间的关系。
其实这关系也不用他琢磨,太过于明了了。
少帝继承了人皇氏的神格,得到庙宇与信仰。哪怕他宾天了,只要有信仰在,少帝就是人皇,而人皇神格也的确没有离开。顾渊在前世的记忆里,也知苍离有所察觉,加上水玲珑所说,苍离身上有人皇神格,只是被九玄天之印给封印住。
既然都有,那么自己身上……
顾渊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他已经跑到了小树林边上,忽然止住了脚步,回首望着远处的阆水之岸。
水玲珑以水漫整个蜀中相威胁,让盛玉书交出顾渊来。此时她是想要给盛玉书一个警告,而她警告就是淹没桃源县。
盛玉书不会交出顾渊,也自然不允水玲珑滥杀无辜,他奋力制止,初七也去帮忙了。
然而阆水太大了,水面宽阔,渺弥湠漫,盛玉书将四方结界布下,才勉强将阆水的激流阻挡。
这四方结界顾渊见过,就是前段时间在圣火教的广场,盛玉书在四方结界中施法往生送魂渡,直接开启无间地狱。
现在盛玉书布下四方结界,是为了抵挡住阆水冲入桃源县的水流。四方坐镇的铜兽此刻幻化出神兽的虚影,阆水无垠,坐镇神兽的力量绵延,甚至延伸到了阆水与长江交接之处。
两江交汇,双色显现,如八卦之阵。水玲珑虽化身为阆水,却无法操纵长江之水,她的元神只得被逼了回来。
然仅仅是阆水,也足够淹没整个蜀中了。水玲珑又大啸了起来,随着她的啸声,空气中都弥漫浓厚的水汽,一些水汽在这冬夜里凝了成冰晶,盘旋在水玲珑的四周,似乎等着她的一声令下,那些冰晶便是万箭齐发。
盛玉书的脚下踩着瑞蔼紫气,手持这归云长剑,身旁是展翅的初七,这一人一鸟都不敢有丝毫松懈。
阆水的浪涛更狂了,惊涛拍岸,如堆起千层雪。万叠波涛汹涌,巨大的水柱又起,直连着青霄。大风也被水玲珑召唤而来。
她作为阆水之主,亦可以控制阆水流域的气象。
风吼声,浪涛声,还有水玲珑的狂啸声。
她周身凝成的冰晶更多了,周围的雪花也渐渐凝固,只见江上一片月,浪卷飘零雪。
水玲珑眼神一凛,啸声停止,她冷声开口道:“余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盛玉书和初七都没有说话,一人一鸟相视一眼,盛玉书将归云剑向上一抛,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并拢,指尖有紫气环绕,与归云剑周身缥缈的紫气相呼应。
归云剑又化作应龙,朝着阆水的水流走向游走着,与此同时,初七双翅一展,一跃腾空。它此时还是离朱鸟的样子,却在它身上笼着一层金色的影子。
那影子是鹓雏的影子。
初七用它这具身体里的所有灵力将本相短时间召唤。
如今的它,就是鹓雏。
金色的凤,银色的龙,所经之处,汹涌的浪涛竟然平静了许多。
应龙与鹓雏都是上古神兽,自身带着风调雨顺的祥和,也能平静浪涛汹涌,而且应龙虽为神兽,却也是掌管雷雨。
当年应龙杀了蚩尤与夸父后,怕蚩尤再次转世,而以自身献祭,将蚩尤的魂魄困在凶犁之丘。
归云剑就是一位神明在凶犁之丘取了一截应龙的龙骨所炼制的法器,所以归云剑杀气很重,也是属于神字一类,而非天、地、玄、黄与神字以外的血杀之器。
水玲珑冷眼看着应龙与鹓雏,她阴森森道:“不知死活。”
阆水在她说完这句话时遽然暴涨起来,卷浪翻波,遮天迷目,在那些水柱的支撑下,大有灭天之势。
四方镇守的铜兽都觉得不安,铜兽上方神兽的虚影变得缥缈,在一道浪潮吞噬下,南方的朱雀虚影消失,就连镇守的铜兽也被卷入阆水之中。
四方结界的南方已破,眼瞅着那漫天的阆水就要冲入桃源县时,一股摄人妖气出现,将阆水硬生生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