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你会出现一些幻觉。”奥利维尔转头看向他,“现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样子?”
江迹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个圆润的轮廓:“你现在浑身毛绒绒,毛色是灰白色的,圆滚滚,腿也短短的,嘿嘿。虽然还是四只眼睛,但是样子很可爱哦。”
最重要的是体型缩小了很多,看起来才到他的胸口,坐在沙发上两腿悬空,有点儿滑稽。
仅这一条就大大削弱了奥利维尔带来的压迫感。
妻子说他可爱。
奥利维尔不理解“可爱”这个形容词,在人类的语境中,这是什么程度的夸赞?
比起可爱,他还是希望妻子说,看到他就觉得有危机感。
“我可以摸你一下吗?”
江迹问出了正常状态下完全不可能问出的问题。
奥利维尔非常大方地同意了。
江迹伸出手,在奥利维尔“毛绒绒”的身体上摸了一下。
“哈哈哈。”江迹知道自己有点不太妙。
他的头脑其实是清醒的,可以正常思考,也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是幻觉。
但警惕心与危机感降到了最低值,理智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却不觉得违和。
奥利维尔的神经毒素给他造成的幻觉也影响了肢体。
他居然觉得奥利维尔身上还挺好摸的!
“人类觉得可爱的东西,就会想摸吗?”奥利维尔问。
江迹点头:“对。看到可爱的东西,想亲亲摸摸抱抱,是人之常情。”
奥利维尔明白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接受妻子说他可爱。
可爱比可怕更好一点。
强迫自己把手收回来,江迹对自己的莫名其妙有点无奈,但这种状态下连愤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
他问:“情况会持续多久?我可不想一直这样。”
奥利维尔回答:“正常情况下,会持续几个小时。”
“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什么叫正常情况吗?”江迹总觉得他的正常情况和人类的正常情况应该很不一样。
“我对你使用的量,对一头艾加鲁兽来说,效果只能持续四个小时。”奥利维尔说。
重点就在这里。江迹好奇地问:“艾加鲁兽是什么?”
奥利维尔:“一种野兽,成年个体接近我们所处的这个空间。它们有时会闯入我们的牧场,我们就会清理那些异兽。塞科拉姆人是顶级猎手,优秀的战士可以一个人对付一头艾加鲁兽。”
哦,外星异兽。
江迹:“……所以你把我当艾加鲁兽对付了,是吗?”
奥利维尔摇头:“不,你很弱。”
江迹:“……”
幻觉再严重,听到这种话也要生气了!
这个外星异种说谁弱得要命啊!
恰在此时,纪录片里出现了企鹅的画面,把江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你快看这个,企鹅!”
奥利维尔看着那群黑白配色,胖乎乎,走起来一摇一摆的生物。
人类喜欢这种?
“动物保护所里有很多企鹅。”江迹说,“它们很好适应了新家园,生存繁衍下来。哈哈,你的毛色和企鹅幼崽好像啊!”
“因为你产生的幻觉会融合你潜意识里觉得无害的某些元素。”奥利维尔一边说,一边看着圆滚滚灰扑扑的企鹅幼崽。
他在妻子幻觉里是这个样子吗?
奥利维尔沉默许久。
那很丑了。
纪录片里还在讲述着,企鹅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
它们在结合后产下卵,一方觅食,一方守在原地孵蛋。
等觅食的一方归来后,守在原地仅靠消耗自身脂肪维持生命的配偶,还不能立刻松懈。它得小心翼翼地把蛋转移到配偶身下,防止暴露在极寒天气中,完成这一步,才能换岗投入大海。
企鹅幼崽孵化后,有专门的幼儿园照看。
在父母前去捕猎时,企鹅幼崽们就会被聚在一起,在极寒之地保持体温的同时,也能保障安全。
江迹越看越觉得,自己也和这些企鹅幼崽一样。
在福利机构里,和其他没有父母的孩子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只是等企鹅幼崽们的父母觅食归来,它们就能回到父母身边。
而他的父母,再也不会回来。
莫名有些伤感,江迹转头看着奥利维尔,那只大号“企鹅”。
呃,四条手臂就当是变异了,问题不大。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既然是妻子的要求,自然要应允。奥利维尔张开四条手臂,迎接江迹的拥抱。
人类纤细温暖的身体靠过来,第一次感受拥抱的奥利维尔四只手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才好。
他思考片刻,一双手臂交叉搂住江迹的腰,另一双手臂交叉,覆盖在那双圆润的屁股上。
一左一右,正好两瓣。
江迹:“……”
正准备挣扎,江迹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奥利维尔说的注入神经毒素……是怎么个注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