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检修工出来以后，仍然觉得自己还听见屋里有人叫。

他紧张地要求再回去看，迪克先问清是哪一个方向、听见什么内容，再与现场队伍核对。

确认屋内没有遗漏人员后，大家才知道，那是刚才呼救声的一次延迟重复。

妮娜站在旁边，胸口微微发紧。

她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不愿立刻走。听见求助却转身，会让人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错误的事。

贾维斯给出已确认的清点，帮他看见真实的人都已经出来。

检修工终于慢慢松开抓着门框的手。

妮娜将这次情况报回去，提醒后面的队伍，现场可能出现旧声音，不要因此独自折返。

这条提醒很快传到其他区域，帮助更多人少走了一次危险的路。

622

人撤出来以后，设备终于能够进入查看。

里面没有庞大到像传说中那样的机器，却有几组被刻意分散的装置。每一组单看都像普通的实验设备，连接起来，才显出真正用途。

贾维斯看着画面，指出其中一段线路与旧培养记录里的接口形式有关。

妮娜没有因此擅自靠近。

她继续沿着动物记得的路线，确认周围还有没有被忽略的房间。几只猫绕开的地下入口，让他们找到一处没有登记的通道，里面有新鲜的人类活动痕迹。

地图终于连起来了一部分。

但她也听见越来越多不安的声音。

鸟离开屋檐，老鼠不肯回窝，连平时占着墙头不动的猫，都开始向更远的街区走。

623

妮娜立即把变化报给联合指挥。

托尼核对仪器，发现几处原本分开的小偏移开始同时出现。幅度仍然不算大，持续时间却明显变长。

布鲁斯让外围扩大疏散，暂停进一步进入。

妮娜按安排后退，途中看见一只幼鸟留在低矮的墙边，似乎被刚才的人声吓住。

她停在安全线内，慢慢让它看见自己的手，等它愿意靠近，再将它送到已经离开的鸟群附近。

没有华丽的飞行，也没有惊险地扑进某个即将坍塌的地方。

她只是在能够做到的时候，多带走一个小小的生命。

贾维斯等在旁边，确认她完成后，与她一起撤出。

624

回到临时指挥点，妮娜把最后的地图交出去。

上面有仪器测不到的短路，有人类未曾注意的墙缝，也有几条被她明确划掉的路线。

那些地方可能更快，却会让协助的动物继续暴露在异常里。

托尼看完，没有要求她把它们再叫回去。

查尔斯则确认附近人员已经得到转移安排，告诉她，刚才被救出的两名检修工都没有重伤。

妮娜这才坐下，喝了第一口已经放凉的水。

她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沾着一点刚才碰到的灰。

小时候，她靠动物从一处实验室逃出来。

今天，她终于也能在那样的地方，陪着别人一起走出去。

有人把刚才救出的幼鸟送来确认。

妮娜检查它的反应，发现只是受了惊，没有明显受伤，便请熟悉救护的人继续观察，等环境安全后再放回合适的位置。

小鸟很不满意，认为自己现在就可以走。

她耐心解释外面还没有恢复，先待一会儿。

杰森在旁边听不懂，只看见她与一团小小的羽毛认真商量，不由得问对方是不是也不愿写行动记录。

妮娜抬头，忍不住笑出声。

“它嫌我们太慢。”

杰森点头，表示这条评价可以理解，但暂时不能采纳。

短暂的笑声散开之后，她重新喝了一口水，确认自己能够继续工作。

休息没有让现场停止，却让她得以更清楚地听见下一条真正需要处理的消息。

那两位工人离开前，托人把借用的外套还回来。

衣服脏得厉害，袖口还挂着一点墙灰，妮娜接过，确认没人需要他们再回到现场说明情况。

她把外套叠好，放到待清理的袋子里。

这件东西以后可以慢慢洗，人却应该先好好休息。等联络器再次响起，她抬手接通，报出自己的位置，把已经结束的营救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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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在傍晚响起。

不是他们刚刚检查过的仓库，而是几条线路最终汇向的更远处。

屏幕上，一道原本短暂出现便会消失的偏移停住了。

随后，慢慢扩大。

贾维斯站起身，托尼已经调出新的数据。布鲁斯让所有队伍确认位置，克拉克与史蒂夫分别赶往需要立即疏散的区域。

妮娜拿起通讯器，听见远处鸟群同时起飞。

那些声音太多，几乎在一瞬间涌进脑海。

她闭了闭眼睛，先报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一次，她没有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