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监狱。
牢房两侧排开,光线透过狭小的窗户钻进来,落在微微发黑的稻草上面,鼠虫们都很默契绕过光束,窸窸窣窣行走在黑暗处。
锁链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连串脚步声,牢犯抬头,麻木地看向往里走的一群人,为首的是一袭紫袍,面色淡漠的男人。
越往深处牢房的光线越暗,冷白的光影在他脸上划过,一半光明,一半鬼魅。
狱卒打开牢门,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王爷,就在这里。”
铁链声惊醒了躺在枯草垫上的男人,他立马起身呼喊:“大理寺草菅人命!毫无证据为何抓我入狱?”
“大胆!站在你面前的是摄政王,跪下听审!”
“摄政王……”
男子闻言浑身一颤,立马跪下,将头磕得砰砰响,声音不住颤抖:“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裴砚峥并未出言,长靴踩在冰冷的地面,浑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冷汗涔涔。
“暮云客栈的老板?”
“是……是……”
“自三年前,凡是从暮云客栈走出来的人,三日内必定暴毙,累计已有二十五人,可属实?”
“是……但……”
清影见主子不耐烦皱起眉头,厉声警告:“只管回答,不必解释。”
“死者均是家境富裕却无权无势之人?”
“草民不知。”
裴砚峥双眼微眯,向下斜睨这个浑身颤抖,看似胆小如鼠之人。
薄唇轻启,言语淡漠无波:“你撒谎。”
男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浑身颤抖,只是一个劲儿磕头:“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押去水牢。”
“是!”
“王爷饶命!王爷……唔……”
水牢里不仅有水,还有蛇。
将人绑在中间的柱子上,在身上开一个小口,血腥味吸引来的蛇,不多时便能爬满罪犯全身。
大理寺卿刘湖远也没想到这个案子竟然引起了这位大佛的注意力,紧赶慢赶到监狱时,嫌犯已经被拖进水牢了。
“刘大人,近来事务繁忙?”
刘湖远跪地:“王爷恕罪,实在是家中有急事,今日脱不开身……”
“时间跨度长达三年的案子,如今才将嫌犯抓住?本王今日便给足你时间去处理家事,你意下如何?”
刘湖远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没料到这人真是一丝余地不留,这哪是给时间处理家事,这分明就是要摘了他的乌纱帽啊。
“王爷恕罪,请允许下官戴罪立功,将此事查明。”
裴砚峥轻拂衣袖,眉眼微扬:“大理寺少卿何在?”
人群中一个略显清瘦的男子站出来,拱手作揖:“王爷。”
“暂代大理寺卿之职,查明此案。”
男人声音有些激动,连忙跪下谢恩:“微臣遵旨!”
“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
等到裴砚峥一行人离去,在场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刘湖远起身拍了拍膝盖,冷哼一声看向韩明廷:“韩大人,可要抓住机会了!别事儿没办成还把项上人头给弄丢了。”
韩明廷微笑:“拖刘大人的福才有这机会,韩某定然好好把握。”
刘湖远平日里最看不得他这副清高的样子,低啐一声,转头便离开了。
韩明廷对着他的背影,声音足够所有人听见:“刘大人记得将家中事务处理好。”
那背影踉跄一下,随即大步往前走。
等到所有人都走远,韩明廷这才松了口气:“告诉夫人,今夜不归家。”
身旁小厮应下,回府传信。
只剩下还未离去的大理寺丞,他目光中满是担忧:“大人,这案子怕是不好破啊。”
暮云客栈地处京城和屏州的中间位置,往来客流量大,是很多人优先选择的歇脚之地。
但自三年前开始,每个月多了一两个水土不服死亡的人。
死者都在暮云客栈留宿过。
此事离奇,大理寺也注意到过,所有人的死因都出奇一致:客居异地,水土不服,染疾而亡。
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所以便没有放在心上。
但近一月,水土不服死亡的人数骤升,达到了五人,这才引起了大理寺的注意。
无论搜查得有多仔细,始终找不出来任何问题,没有证据便将人收押本就不妥,如今还闹到了摄政王跟前。
不过今日看来摄政王并没有追究他们将暮云客栈老板收押,并且还说他撒谎。
这样看来,是可以依照这条线继续查下去……
正巧,大理寺丞出言:“你说,王爷怎么看出来那老板撒谎的?”
闻言,韩明廷皱眉沉思:问话时那人一直吞吞吐吐,显然很害怕,但一提到这样的细节问题,他倒是矢口否认,一点都不犹豫。
忽然,韩明廷一拍手掌,高声道:“快!派人去查暮云客栈老板的家底,再去查所有遇害人身上所带钱帛去向。”
大理寺丞见他面露恍然,虽然不太懂,也立马执行。
摄政王府。
苗舒遥一觉睡醒已是傍晚,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去看自己的功德值,发现还是-55。
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站起身往外走。
四周很安静,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走到门口,费劲儿将门顶开一丝缝隙,抬头便对上了一张俊得让人发慌的脸。
苗舒遥吓得后退一步。
下一瞬,门被推开,她也被来人拎在手上:“又想乱跑?”
“喵!”
才不是乱跑,她是自由的,想往哪儿跑就往哪儿跑。
似是听出她叫声中不满的情绪,裴砚峥凑近它,仔细观察:“你还听得懂我说话?”
苗舒遥:“喵~”
当然,这个世界上的小猫,没有一个比她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