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绿色的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当亚雌将它托在手上展示时，甚至为整个昏暗的会场增添亮度。

“宝石？”

雄虫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眼拍卖台，随即笑了起来，“亲爱的，那才不是宝石呢。拍卖师口中的宝石当然有另外一层含义，你再看看那像什么？”

艾尔里克发现，尽管和宝石一样，那件拍品有着虹彩和切面感，但它内部有成千上万个小透镜，看起来不像是宝石，而像是……

“是蜓族的眼珠啦。”

雄虫笑了笑，说，“雌虫展会当然只会展览雌虫。”

于是艾尔里克发现，这里的虫对待他们的同族十分残忍，与牲畜或者玩具并无区别，就好像，那些雌虫并不具有任何自己的思维或者虫格。

只是一个动物、一件物品。

他从绿眼球上收回视线，并不再将注意力放在拍卖会上。系统依旧傻呵呵的在翻光脑，艾尔里克觉得他这种心态挺好的，于是也凑过去和他一起看。

然而，他今晚所有的掩耳盗铃、闭目塞听都在最后一件拍品被展现出来的时候被打碎了。

这次拍品格外的大，亚雌将它推上来时花费了不少力气，在揭开幕布时，周围的雄虫不约而同地探出身体向展台方向看。

雄虫翘起腿，将手拢在烟草的外围，点燃了今晚的不知道第几根，“猜猜里面的是什么？”

艾尔里克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让他从光脑上抬起头，谨慎的开口，“身体部位吗？”

雄虫吐出一口云雾，高深莫测道，“不，比那更完整……他就是今晚路特斯最想要的。”

拍卖台上，主持虫笑吟吟地为各位在座的雄虫介绍最后一件拍品：“这是一只很有想法的亚雌，差一点就让这只小虫子偷渡进来了，可惜他不知道我们这次展会新增了一条规矩。”

“不过，让我们惊喜的是，这只亚雌的品相很不错。”

说完后，幕布被缓缓揭开，里面露出了一只黑发绿眼的亚雌。尽管五官和瞳色、发色都做了一些调整，但是常年和乔装打交道的艾尔里克还是在瞬间就认出来对方。

是伊利亚。

他呼吸一窒，难以置信地低声问自己，“我今晚出门是不是没喝药？”

这又是幻觉吗，伊利亚他不是在出差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以……拍品的身份。

身侧的雄虫听完笑得都要倒在艾尔里克身上了，他擦擦眼角的泪水，调侃他，“亲爱的，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有幽默天赋。这当然不是你的问题，拍卖会上出现雌虫是很正常的现象呀。”

他支着脑袋打量笼子里那只面无表情的雌虫，对方虽然被困，但是看起来并不绝望，甚至连慌乱都不曾表现出来，只是淡定地端坐在笼子里，看起来更像是他们这群雄虫被困住了。

“表现的很不同寻常啊，但是在这里，越是不同寻常的雌虫，就越会容易被雄虫折磨。”

雄虫低下头，正要派自己的雌奴去不远处寻找食物，就发现一只手递在面前，他略微有些吃惊地抬起头，发现刚认识不久的黑发雄虫认真地注视着他，“你有拍卖会的号码牌吗？”

雄虫笑了起来。

“怎么，你没有号码牌吗？每个进入展会的雄虫都应该拥有它呀，除非……你从来没有参加过拍卖会？”

“是想要拍下这只亚雌吗？我记得路特斯也要拍，不过……我一向喜欢和他作对。”

雄虫从胸前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黑檀木号牌，在隐蔽处镶嵌着呼叫纽，上面用金漆刻着数字。

他意味深长地说，“不过若是要和路特斯竞拍的话，恐怕会有点困难，因为他所拥有不止是金钱。”

还有腺素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