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吗?路川敢肯定对方发现自己能看到它,嗫嚅着好像说了些什么,虽然没有听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唯一能确认的是这里闹鬼的传言是真的,路川从没想过谢欣怡会饲养或者认识一个以上的鬼,满脑子想的都是无论如何也要把她从这个危险的地方劝离。这得有多强大的神经才能跟鬼住一起。
“上菜咯!”谢欣怡的开饭声打断了路川的思路,今日的聚餐正式开始。
有酒有菜,还有好友相伴,本该是惬意的,但谢欣怡脑子里都是如何开口讲述自己的真实身份,什么时候讲比较合适。她带着这些心事闷头喝闷头吃,不时对路淼惯常性抱怨工作辛苦的话附和几句。
很快的,两人都有些上脸,说话也开始不太利索。谢欣怡愈发沉闷,路淼的话则更密了,从小时候开始说起,絮絮叨叨讲了很多。
“欣怡你还记得吗?哦,不不,你应该不知道,哈哈。我的小学班主任是个秃子,瘦得跟猴一样,你猜怎么着,同学都叫他王胖子!哈哈哈哈!”路淼口齿不清地说着学生时代的趣闻,“还有体育老师——”
谢欣怡迷迷糊糊地听,又长又密的话就是摇篮曲,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敲击着眼皮,一点点往下沉。脑袋混混沌沌,乱七八糟的画面往外蹦,一会是瘦瘦的秃子举着一个写有胖子的木牌,一会是香肠嘴的卷毛头戴装满水的鱼缸,等等等等……
哪来的这么千奇百怪的人?谢欣怡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都是路淼一直在絮叨的老师,直到现在还在讲,她到底换过多少老师?
啊,不行了,好困。可还没有跟她说……
“还清醒吗?”又一道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来,谢欣怡摇头晃脑地找了半天才发现是路川,他喝得不多只是脸颊微红,头脑比她们清醒。
谢欣怡抬起手戳了半天才戳中路川的肩膀:“路……路川,说实话,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的?”明明见的次数不多,连路淼都没发现。
昏沉的意识至少还剩下点理智,意识到今天还有很多正事没说,特地选了个什么都知道的人去问。
路川没接话,他看得出来今天这情形是听不到什么的,只拉着人道:“你醉了,还起得来吗?我带你回屋。”
“我没……没醉,回答我的问题。”
路川笑着摇头,别看跟神啊鬼的对峙时坚强果敢,喝醉了就是一个脸红得可爱的姑娘:“是是,你没醉。来,把手给我,我带你回屋。”
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路淼也从忆往昔的飘散思绪里回到现实,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揽住谢欣怡跟着起哄:“什么什么?哥你对我嫂子隐瞒了什么?”
这已经不是口无遮拦了,算当着正主造谣。谢欣怡拍开她:“不要乱叫嫂子,咱们只能是姐妹。”
路淼握住她的手说:“嫂子也可以是姐妹。”
这都什么跟什么……路川表示头疼,以后不能让她们喝酒了。
“两位姑奶奶行行好,咱回屋睡觉行不?”
“不!”路淼在路川头上作威作福惯了,拉着他刨根问底,“哥,你快回答谢欣怡的问题,不说我不让你进家门!”
“问题的答案你我心知肚明。”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关闭了路淼的快乐细胞,她瞬间哑火,心事重重地坐回去重新开了瓶酒对瓶豪饮。
谢欣怡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是什么?”她问。
两双眼齐齐看向她,一个犹豫不决,一个意味不明。最终路淼开口:“欣怡咱们做个游戏,你说一个你的秘密,我就说一个我的秘密。”
听到要玩游戏,谢欣怡昏昏沉沉的打起精神,她现在醉得舌头都捋不直,脑子更不清醒,直接道:“好啊,我说,我说一个。”她伸出食指晃了晃,“我能见鬼,好多好多的鬼。”
路淼嗤笑一声:“净吹牛。”
“我才没有,我能见鬼!”
路淼头次冷漠无言地看她良久,狠狠扣下杯子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你就是个没句实话的骗子!骗子,骗子,骗子!你是骗子!”她越说越大声,直到音调崩溃,一手握拳敲向谢欣怡,“骗子,把谢欣怡还回来。”
许是被叫骗子触动了心底的某根神经,谢欣怡反应激烈地推开对方:“我就是谢欣怡,我就叫谢欣怡,我不是骗子!我、我……”说道一半她已经泪流满面,“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
谢欣怡哭得悲切,酒精麻痹了精神的防线,释放出压抑的情绪,她哭得打嗝,哭得止也止不住。
赤诚的真心最能感受真实,路淼也留下泪,眼前不知是哪里来的姑娘哭得好伤心,她没想伤害她,从没想过的。
“对不起,我没想说你是骗子,”路淼抱住哭得不能自已的人不住道歉,“欣怡最好了,刚才是不是打疼你了。
路川在旁边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两人有些束手无策,这样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上次哭成这样还是小时候,一人一颗水果糖就能安抚,现在……加上酒劲儿,怕是要等两人哭累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