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的盛景长一身黑色休闲服，看过来的眼神隐隐含笑，眉目舒展，很惬意的样子。

看车来的方向，这人应该是又去打网球了，但身上看起来很清爽，不像他每次打完球都一身汗津津的狼狈。

盛景长左右扫视了一圈，像是在确认燕明有没有同伴。

“你这是在……”

“出来聚餐。”燕明一不自在就想挠鼻子，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压下去。

“一个人？”

“还有和意，和其他朋友。”

盛景长笑了笑：“庆祝吗？”

燕明缓缓点头。

“怎么只留你一个人在这？”盛景长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不顺路，先送他们几个上车走了。”

盛景长家里应该是有混血基因，骨相立体，五官深邃，下颔线条棱角分明，本来应该是非常锋利的长相，但周身气质却是内敛沉静的，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总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一问一答间，燕明一开始的不自在渐渐散去，人也活泼了一些。

“盛总这是刚打完球吗？”

“嗯，刚从场馆出来，就看到你了。”盛景长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我们好像很有缘分。”

燕明深以为然。

缘分有好有坏，至少目前看来，和盛景长有关的一切似乎都给他带来了好运。

盛景长骨节分明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问他：“你住哪？”

这就是要送他的意思。

虽然燕明认可他们有缘分这件事，但还是委婉拒绝了他的好意：“不麻烦盛总了，我叫了网约车，等会儿就到。”

其实还没叫上，但让盛景长送他也不好，万一不顺路岂不是尴尬了。

盛景长不看他了，丢下一句“上车”，转头就打开了车载导航的搜索框。

还挺霸道。

无奈，燕明只能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先说好，我们今晚吃的是火锅，味道可能有点大。”

“我又不是没吃过火锅。”从声音听来，盛景长也有些无奈了，“站在那不安全，快上车。”

燕明就坐上了副驾驶。

车内是一股清淡的木质香，大约是冷杉一类的气味。

燕明一边摸安全带，一边想家里的警长等会儿会不会因为气味变了认不出他。

养猫之后，家里基本没出现过香水、香薰一类的东西，这个味道淡淡的，不知道警长能不能接受。

“咔嗒”一声，安全带就位，燕明坐正身体，抓紧胸前的安全带目视前方。

“……”

“……”

车子没有启动，也没人说话。

燕明忍不住偏头看向旁边。

路灯橙黄的光洒在车顶，车窗遮光性太好，车里又没开顶灯，即便是这么近的距离，都不太看得清驾驶位上盛景长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分明的侧脸轮廓和明暗交织的阴影。

从轮廓来看，对方好像也在偏头看他。

怎么了这是？

不会是真嫌他身上味道大，反悔要赶他下车吧。

燕明在这边还没费解出个所以然来，那边盛景长好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在干什么，略调整了姿势坐正，打开车灯，又问了一遍燕明住在哪。

燕明报了自己小区的地址。

盛景长一边设置导航，一边说：“我也住这个方向。”

燕明好奇地往车载屏幕上原来的目的地看了一眼，惊奇地发现居然真的顺路。

不过盛景长住的是那边的超高端小区，租金高得吓人，他去年租房的时候看到过，果断pass了。

盛景长发动引擎，车子缓慢起步，迎着江边夜风驶出。

一路上两人也没再说什么话，到了燕明租房的小区门口，已经将近零点，小区门卫正趴在岗亭的桌子上呼呼大睡，发出了震天的鼾声。

燕明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谢谢盛总”，盛景长看着他没说话。

下车后，燕明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关上车门，而是俯身看向车内，慢吞吞地来了句“路上小心，早点休息”。

昏暗的车内，盛景长的声音像被夜晚浸透了，带着模糊的温柔意味。

“嗯，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