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安“噗嗤”一声笑出来:【装】
那边几乎秒回:
【真的】
又弹过来一张照片。
画面里是车厢的过道,空无一人,而照片边缘赫然拍到了年级主任的光头,还有他旁边低头划拉着手机的李应龙。
陈颂安一看就乐了:【老师全都在你们那吗?】
对面回了个:【对。】
看到这个回答,陈颂安笑得肩膀直抖。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她就有些困了,耳机一戴,歌声淌进耳朵,眼皮渐渐沉了,窗外的风景逐渐模糊,列车规律的晃动像只温柔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
再次恢复意识,是木槿在摇她:“到了到了,安安快起来!”
陈颂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车厢里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背包撞来撞去,过道挤得水泄不通。她和木槿也站起来,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木槿踮着脚往前看,眼睛一亮,没控制力度直接拍了下陈颂安:“哎!你看前面!”
陈颂安被她拍得一趔趄,顺着方向从人缝里看过去,前面隔了好几排,晏炀天和蒋添一也在排队。
晏炀天在人群里很是显眼,这套蓝白校服穿他身上居然不显土,反而衬得肩是肩腰是腰的,他目光扫过来,正对上陈颂安睡懵了的脸,有些呆呆的。
他愣了一下,眼里漫出笑意。
陈颂安瞬间就清醒了,耳朵有点热,朝他笑了笑。
蒋添一站在晏炀天旁边,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脸上写满了“没眼看”。
下车后,肖昂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头发翘起一撮,脸上兴奋得发红,“你们是不知道!我们那车厢绝了!狼人杀玩了四轮,牌都打炸了,最后还一块开黑,都没人管啊,我靠,爽的一批啊。”
木槿双手叉腰,语气哀怨:“我们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肖昂露出大白牙,还没开口,蒋添一就给他来了一下,“又打我!”他捂着脑袋咧着个嘴,转向旁边两人,“你们评评理!”
晏炀天和陈颂安对视一眼,同时转身。
晏炀天抬手,单手比枪,面无表情地对着他;陈颂安更夸张,双手比枪,做出瞄准姿势,还配合着发出“biubiubiu”的声音。
肖昂立刻双手举过头顶,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我投降!我投降行了吧?你们怎么了?”
“我们那个车厢,有三分之二都不是学校的,说话都得小声说。”木槿有气无力地开口。
“哦——你们是五车厢的吧?怪不得,早听说那个车厢有好多路人了,不儿,那你们呢?”肖昂放下手,挤眉弄眼地看向那两个男生。
蒋添一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跟老师他们一个车厢。”
“卧槽!!!那还是你们更惨些。”肖昂甘拜下风,做了个“承让”的手势。
他话音一落,不出意外地又挨了四个爆栗子。
他们说笑着出了站,大巴车已经排成长长一列候在外面了,每辆车前面都竖着班级牌子,学生们三三两两聚了过去。
上了车,车厢里立马响起各种声音。
大声聊天的,互相分零食的,还有人大叫:“谁有充电宝借我一个?我手机马上就要关机了!!!”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车站。
窗外是陌生的街道,楼不太高,路旁树荫浓密,街角小店缩在路口,招牌褪了色,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的。
不知谁先开了手机外放,歌声飘出来,在喧闹的人声里有些单薄:
“温柔懒懒的海风,吹到高高的山峰,温的风,山的风......”
是《夏天的风》。
起先没什么人注意到,后面大家累了,就有人接了上来,有的唱得有模有样,有的跑调跑到姥姥家,有的抢拍抢得飞起,但一个个都唱得理直气壮。
接着是《非酋》,是《追光者》,是《80000》,是《BINGBIAN病变》……一首接着一首,全是这个夏天流行的歌,有人跟着继续哼唱,有人拍着椅背打拍子。
车子转过一个弯,蔚蓝的海面闯入视野,一车人“哇——”地叫起来。
“海!我看到海了!”
“我的妈呀,好蓝!”
“那是海吧?是吧是吧?我没看错吧?”
“你没瞎,需要我掐你一下吗?”
……
有人打开了窗户,海风带着潮湿的、新鲜的气息,呼呼地灌了进来。
陈颂安靠着椅背,看外面掠过的景色,蓝天白云,金灿灿的阳光一直铺到天边。
车子沿着蜿蜒的海岸公路,稳稳当当向前开着,前排的手机还在放歌,音量小了不少,断断续续地飘来: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是《晴天》。
歌声混在风里,轻轻飘着。
陈颂安忽然觉得心里像被海水一点一点地给灌满了,胀胀的、满满的,耳边有点吵,也有点乱,但又莫名很踏实。
或许这就是青春吧。她模模糊糊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