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收了钱,笑眯眯地说:“雨停了,太阳出来了,正好逛逛,路一会儿就干了。”
“好嘞,谢谢叔叔。”
“往哪走?”路闻川问。
“随便走呗,”木槿说,又恢复了活力,“反正哪儿都好看。”
“行。”
那就随便逛。
巷子弯弯曲曲的,也不知道通到哪,两对人之间的距离远了些,晏炀天和陈颂安走在前面,路闻川和木槿落后面些。
路过一家卖糖画的摊子,甜香扑鼻。陈颂安多看了两眼,晏炀天停下脚步:“要么?”
陈颂安想了想,摇头:“算了,吃了黏手。”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神还停在那些晶莹剔透的糖画上。
晏炀天注意到了,上前问:“能画猫吗?”
老头看了他一眼不够,又看了他一眼,“能。”
“那来个猫吧。”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呀?”陈颂安说罢就靠过去,仰头看他,“嘿嘿”一笑。
“谁说给你的啊?”晏炀天故意逗她。
陈颂安顿时就炸毛了,“不给我给谁?”她又蹭得更近了,挤着推着晏炀天,大有一种“你走吧走吧,这片已经被我承包了”的意味在。
晏炀天纹丝不动,含笑看着她。
那边,老头已经舀起一勺糖稀,飞快地画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只圆头圆脑的猫就出来了,他用竹签粘上,递给了晏炀天。
晏炀天举着糖猫,用纸包裹着棍子,递给了陈颂安。
陈颂安乐呵呵地接了,“我就知道是给我的。”
她脑袋靠近,仔细瞅了瞅糖画。
糖稀透亮,小猫的胡须根根分明,十分灵动,她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一亮,跟想象的一样甜!
“甜吗?”晏炀天看着她。
陈颂安毫不犹豫地点头,“甜!”
晏炀天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刚准备说什么,眼神一闪。
“给我尝一口呗。”
“啊?”陈颂安刚吃了一角,呆呆抬头。
“不行吗?”他靠近,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陈颂安看着面前的脸,干巴巴地说:“也不是不行……就、就是……”
晏炀天看到面前这个小姑娘的脸越来越红,耳尖也越来越红,眨巴着个嘴,结巴半天,终于忍不住一笑,“逗你的。”
“哦。”闷闷的一声从圆脑袋下冒了上来。
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茶馆,门口摆着竹椅竹桌。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那儿喝茶,摇着蒲扇,里头传出评弹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听不清词。
继续走。
巷子幽深了些,两边墙高,天变成窄窄的一条,墙根生着厚厚的青苔,绿茸茸的,偶尔有猫从墙头走过,脚步轻悄,瞥他们一眼,又跳走了。
走到一座小石桥,桥下是条小河。
水面平静,能看见倒影,蓝天、白云、绿树、拱桥,还有他们四个的身影。
木槿趴在桥栏上往下看,路闻川站她旁边,手搭在桥栏上,晏炀天和陈颂安站在桥那头,也在看河水。
“有鱼。”木槿声音压着,像是怕惊扰了它们。
果然,几条红鲤在水下游,颜色鲜艳,游得倒是挺慢,尾巴一摆一摆的。
“古镇的鲤鱼肥,听说能长到这么大。”路闻川说完就用手比划了一下。
木槿不信,“这么小的河,能养那么大?”
“真的,我爷爷说的,他说以前这河通太湖,鱼多得是。”
“你爷爷还说什么了?”
“说这儿的雨,下不长久,你看,这不就停了?说晴就晴。”
天确实晴了。
云渐渐散了,露出一大片蓝汪汪的天,太阳还没露头,光却已经透了,洒在水面上,晃得人发晕。
陈颂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太阳一出来,整个人都舒坦了。”
晏炀天看看天,又看看手机:“快四点了。”
“还早,”陈颂安说,“再逛逛嘛,来都来了。”
那就再逛。
过了桥,是条稍微宽些的街。
太阳一出来,人也多了,游客从各个巷子里冒出来,街上也热闹起来,说话声,笑声,店家招揽生意的吆喝声。
路过一个古戏台,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木槿说想上去看看,被路闻川拉住了:“人家不让上,写了字呢。”
“就看看嘛。”
“底下看看就行了。”
“好吧。”
戏台对面是个两层楼的茶馆,能看见里头人影晃动,茶香袅袅。
走到街尽头,是个小广场。
中间有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壮,要两三人才能合抱。
树下有石凳石桌,几个老人坐在那儿下象棋,围观的人比下棋的还多,旁边有个卖风筝的小摊,彩色的风筝挂了一架子。
木槿跑过去看风筝,路闻川跟了过去,而晏炀天和陈颂安在树荫下站着,看老人们下棋。
棋盘上厮杀正酣,残局已至尾声,双方大子相当,看似攻守平衡,一时难分胜负。
围观的老头们指指点点,出谋划策,比下棋的还急。
“会下棋么?”
“会一点,我爷爷教的。”
“那你看出谁赢了没?”
“红方要输。”
“啊?为什么?”
“黑方这步是虚晃,下一步马后炮,绝杀。”
话音刚落,执黑的老头“啪”地一声,一炮沉底,红方老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将!”老头声音洪亮。
围观的人一阵唏嘘,有说可惜的,有说妙着的,红方老头摇摇头,笑着认输。
陈颂安惊讶地看向晏炀天:“你真会啊。”
晏炀天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那边,木槿正举着几个风筝,问路闻川哪个好看。
“粉的。”路闻川说。
“太俗。”
“那黑的。”
“像男生放的。”
“风筝还分男女?”
“当然分了!”
他们最后买了个黄绿相间的燕子风筝。
木槿举着风筝跑到空地上,想把风筝放起来,但是风不大,放了几次都没成功,路闻川过去帮她,两个人一个举着风筝跑,一个拉着线,手忙脚乱的。
阳光渐渐斜了,风里终于有了些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