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念起了这两个字,好像每念一遍,心里就满了一分,到最后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这时候,“甘露”又响了,她手忽然一抖。
Y:【看到了】
Y:【肖昂那傻子给我发了二十条条语音平均每条六十秒我点开前三条听了三秒全是卧槽】
陈颂安都能想象肖昂在那头是如何上蹿下跳的,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Y:【吵到你了?】
她嘴角还弯着,打字回:【没啊,就是觉得嗯好夸张啊】
晏炀天回得很快:
Y:【还行吧】
好了,这位又开始装了。
然后,他几乎没给陈颂安反应的时间,下一条就跳了出来:
Y:【反正】
Y:【迟早要知道的】
紧接着,又跟着下一条,几乎没停顿:
Y:【挺好的】
陈颂安盯着聊天框,看了好几秒。
一个很小、很轻,却又压不住的、独属于少女的隐秘,像羽毛一样搔过心尖:“那么多人喜欢他,可是,他只喜欢我。”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止不住地发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涨满了整个胸腔,有些恍惚,有些眩晕,有些飘飘然。
第二天早上七点三十分,车在校门口停下。
陈颂安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面,就看见了晏炀天。
几乎是同时,他也看见了她。
陈颂安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又赶紧抿住,但那点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漏了出来;晏炀天看着她,眼底也漾开笑意,没有克制,也止不住。
然后,俩人并排走向校门。
就是从这一步开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切似乎开了0.5x,起初是呆滞的、发愣的静音,然后就是彻底的、聚焦的瞩目。
首先是门口值周的两个女生。
本来还兴味索然地低头在勾勾画画,其中一个立马用手肘撞了撞另一个,嘴巴无声地张成O型,另一个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旁边一个正在啃煎饼的男生,嘴巴保持着张大的动作,煎饼上的薄脆掉下来都毫无知觉,“卧……槽?!”
而这声“卧槽”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散开。
前面走着的几个女生,其中一个闻声回头,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又飞快转回去,一把抓住同伴,拼命压着激动:“看后面看后面!是他们是他们!”
旁边正在系鞋带的男生,鞋带都系成死结了,还蹲在地上斜着眼睛偷瞄。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毫不掩饰地凑在一起发出兴奋的议论声。
……
从校门到教学楼的林荫道上,原本各行其是的学生们都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有意无意地往这边飘着,仿佛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所吸引,视线从四面八方涌来,黏在身上,烫得不行。
就连陈颂安都有些不适应的时候,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安!等等我们!”
木槿和蒋添一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
“这简直也太夸……”她话没说完,就发现前方老班李应龙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木槿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陈颂安往自己身后拉,声音也拔高了:
“老……”
“老师早。”
晏炀天的声音平稳响起,盖过了木槿那个刚开了个头的音节,他脚步没停,也没躲,就那么再自然不过地对着路过的班主任点了点头、问好。
陈颂安被他带着,也下意识地跟了句:“老师早。”
李应龙停下脚步,目光在他们四人身上扫过,算得上平和,点头照应了句:“早啊,都来了?快上去吧,别耽误早读。”
晏炀天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木槿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愕然,最后定格在了恍然上,她放下僵在半空的手,乍然一笑。
接着,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拍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脆:“啊!我好像有道数学大题……忘写了,先走了啊!”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直冲冲地就往楼上跑了。
旁边的蒋添一也没说话,看了眼前面那对堪称坦荡的背影,低头笑了下,识趣地没再上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直到走到四楼,人才少了些。
快到七班后门时,晏炀天脚步慢了下来。
陈颂安也跟着放慢,转头看他。
晨光从走廊斜了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染成浅金色,脸上似乎有些倦意。
他靠过来,笑着说:“昨晚没怎么睡。”
陈颂安抬起眼。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偏偏又亮得很,含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躺下闭眼,”他继续说,带着刚睡醒似的微哑,“脑子里想的全是白天的事,翻来覆去,越想越精神。”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声音更轻了些,“后来就不睡了,看着窗户等天亮。”
“就想快点到早上。”
“想快点见到你。”
陈颂安耳根“轰”地一下全红了,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眼神专注且认真,语气又轻柔的不行,还有他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不是
……这人
怎么这么……
晏炀天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那点倦色瞬间被笑意驱散了,整张脸都明快起来,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进去吧。”他收回手,眼底笑意未散。
说完,他转身推开了门。
教室里骤然一静,下一秒就爆发出更大的声响。
陈颂安站在门外,咬了咬唇,摸了摸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然后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进去。
登时,一阵巨大的、起哄的声浪再次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