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炀天看着这一系列操作,一怔,显然没料到她这么干脆,眼里立刻漫上笑意。
伞足够大,两人都没怎么被淋到,只有零星雨丝随风扫来。
到了教学楼。
晏炀天在门口抖了抖伞,水珠四溅。
陈颂安背着书包,站在门侧边,看着眼前的人,莫名就来了情绪,故意找茬道:“你抖到我了。”
晏炀天愣了下,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袖口,又抬眼看了看她干干净净的外套,忽然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他指尖一顿,转而就用那截湿漉漉的袖口,朝陈颂安那边一拂。
她一边连忙向旁躲闪,一边喊:“哎呀干嘛!不跟你玩了!!!”但话是抛出去了,却连半颗水珠也没等到,只有风带过去一点潮湿的凉意。
再次睁眼时,对面那人已笑了出来,低低沉沉的,这下,实在是没忍住。
陈颂安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眼睛一闪,看向伞尖,那上面还缀着几颗摇摇欲坠的雨珠,她忽而将它一转,毫不客气地戳点在了他鞋上。
“这叫礼尚往来!”
说罢,她头一转,先走了,步调不慢。
“走这么快,”他的声音从后边慢悠悠地传来,“就不怕我踩你鞋子吗?”
陈颂安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那你得跟得上才行。”
晏炀天在她身后无声笑了笑,目光追着她晃动的马尾,又摇了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恰好在四楼拐角撞见了蒋添一。
蒋添一抱着几本书正要上楼,看见他俩,脚步立马顿住,目光极快地打了个来回,“可以啊。”
晏炀天在他后背上捶了一记,但眼神又含着实实在在的笑意。
陈颂安站在旁边,看着他俩这架势,没忍住,也偏头悄咪咪地笑了下。
第一考场在五楼尽头。
他们进去时,离开考只剩十分钟左右,教室里几乎坐满了。
监考老师还没来,但那种等待考试开始的闷寂已经弥漫开来。
晏炀天和陈颂安一前一后进来,尽管脚步放得很轻,还是引起了一些注意。
前排有人回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又飞快转回去,和同桌交换眼神。
低声的议论随之漾开,又迅速平息,一考场的声音是内化的,不张扬。
窗外的雨更急了。
它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偶尔有风钻进来,又湿又寒,靠窗的人全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陈颂安看着窗外。
雨柱在玻璃上拉出无数道扭曲的水痕,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
她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手指还有些僵,默默在桌下活动了一下。
教室里很静。
有人盯着桌面,眼神发直;有人嘴唇无声地翕动,在做最后的默背;有人不停地看表,又飞快移开……
走廊传来脚步声。
鞋底敲击地面,由远及近,像踩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全场陷入了极致的安静,教室里的最后一点响动消失了。
门被打开。
所有人抬起头,看向门口。
监考老师一前一后进来,手里拿着密封的试卷袋。
年长的那位扫视全场,目光锐利,年轻的那位走到讲台前,放下袋子,看了眼手表。
“现在,把所有与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放到前面来。”
话音落下,考场里就响起一阵收拾东西的动静。
陈颂安和晏炀天起身放东西,他俩的路径有短暂的交叉,视线触及的一刹那,陈颂安并未躲闪,反而昂了下头。
晏炀天接受到这讯号,也看懂了她的较劲,唇角扯出一道似笑非笑。
考生归位落座,考场再度沉寂。
年轻老师开始拆密封袋,塑料条被撕开的声音,很震耳。
试卷分发下来,从第一排往后传。
传到陈颂安手里时,她迅速扫了一眼,这次的题目排得密密麻麻。
试卷在继续往后传。
“考试时长一百二十分钟,开考铃响作答,收考铃响停笔,禁止提前交卷,考场作弊一律单科零分,全校通报批评。”
年长老师站在讲台,平铺直叙宣读着考场规则。
年轻老师已经拿着条形码,从第一排开始贴了。没人出声,只有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
陈颂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随手划了两道,墨水流畅,埋头就写上姓名、班级、考场座位号。
窗外,雨幕之中,旁边的教学楼只剩一个灰蒙蒙的轮廓,看不太真切。
铃声轰然炸响,一道声音也随之响起:“开始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