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顾不上惊讶,立马从包里翻出纸巾递了过去。
蒋添一点点头接过,嘴唇动了动,也没说出话来,看着十分难受,他虚弱地摆摆手,走到旁边的拉杆处握住,低下头,喉咙不停翻滚。
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对这情况也颇感意外,谁都没想到一次海盗船能让蒋添一反应这么大。
晏炀天看了一会儿,说了句“我去买点水”,就朝远处的便利店走去;陈颂安和木槿拿着纸巾走到蒋添一旁边,肖昂也安静下来,跟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多久,晏炀天回来了,肖昂远远看见就主动跑过去帮忙拿水。
蒋添一缓了一阵,脸色稍微好转,他接过水,对大家点点头,低声道谢。
肖昂偷偷观察了他一会儿,见蒋添一似乎好些了,像是松了口气。
下一秒,那点跳脱的劲儿就回来了,嘴上又开始不饶人:“不是吧你,坐个海盗船就这样?咱们这刚进来,开门红就这啊?”
蒋添一白了他一眼,直接怼了回去。
肖昂见他还有力气回嘴,那点担心似乎彻底落了地,但嘴上依旧欠欠的。
晏炀天静静看了他俩一会儿。
趁着两人停下来喝水的间隙,也没提刚才的事,只是很自然地开口说道:“过山车那边人还是很多,估计要排很久。”
陈颂安一听这话,在旁边又配合地跳了两下,望向过山车的方向,语气轻快:“对啊,人那么多,要不我们今天玩点别的?”
木槿对上陈颂安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是来玩的,又不是来排队的。”
蒋添一自然能感觉得到面前这四人那点别扭又小心翼翼的关心,他扯了扯嘴角,没去戳破,只顺着说:“行啊,你们说玩什么?”
“鬼屋怎么样?”
“好啊好啊!”
“你行吗大小姐,别进去就哭了。”
“肖昂你找打!”
陈颂安握紧拳头,追着肖昂就往前跑。一行人就这样打打闹闹朝着鬼屋的方向奔去。
“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检票员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看着刚从鬼屋里出来,脸色发白的一行人。
肖昂盯着前面那几个脚步虚浮、惊魂未定的游客,其中一个女生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他喉咙动了动,往后挪了一步。
陈颂安就站在他后面,这动作别人可能没注意,她却看得很清楚。
她狡黠地笑了下,下一秒就伸手,推了肖昂一把。
肖昂不知在想什么,身体猛地一抖,整个人惊得差点要跳起来。
陈颂安看到他这反应,笑得更是没边了,头不停地点着。
她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是晏炀天。
他朝身后瞥了一眼。
陈颂安心领神会,趁着肖昂还在发懵,脚步一滑,灵巧地躲到了晏炀天身后。
肖昂也不傻。
那力道,那身高,还有那举动,除了陈颂安还能有谁?
他反应过来,却发现站在身后的是晏炀天,而那个“罪魁祸首”正从他身后探出来个小脑袋,笑得愈发猖狂。
“陈颂安!”肖昂提高声音,“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这样?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你管我。”她嘻嘻一笑。
肖昂又看向面前的人,有点着急地示意他让开。
晏炀天脸上的笑意未减,身形也没动,只说了句:“行了,能进去了。”
这时,蒋添一的声音也从后面慢悠悠飘了过来:“就是啊,难不成你怕了?”
肖昂一哽。
这话,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这不就是刚才他挤兑蒋添一那句吗?
如果站在肖昂视角,就能看到以晏炀天为首,他后面有三个脑袋挨个从不同角度探了出来,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挑衅与“你奈我何?”。
他看得牙根发痒,心里憋屈极了。
“那边几个,别玩了,可以进去了。”
检票员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场短暂的对峙。
肖昂肩膀一下垮了,像是认命了。
他转身面朝那黑漆漆的洞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酝酿了又酝酿,眼神里莫名多了种“壮士一去兮”的悲壮与崇高,好像自己接下来将要为某种信仰而战。他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一步恨不得分三步走。
晏炀天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我靠!”肖昂捂着脑袋回头,龇牙咧嘴地叫道。
晏炀天没理,越过他率先朝里面走去,木槿和陈颂安交换了个眼神,忍住笑也快步跟上。蒋添一落在最后,看了眼还在揉着头、一脸纠结的肖昂,叹了口气,伸手扯了他一把。
“走了。”